曲令仪出生后的第二十二天,江秀秀把那对金锁从盒子里取了出来。
金锁是宋明送的,正面刻着“长命百岁”,背面刻着“岁岁平安”。
江秀秀用红绳编了一个简单的结,把两把金锁串在一起,挂在令仪的脖子上。
金子是暗黄色的,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,贴着孩子嫩白的皮肤,沉甸甸的。
“这是你外公给你的。”江秀秀轻声。
“你妈妈收下了,现在传给你。你要平平安安的,长命百岁。”
令仪醒着,睁着黑亮的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
她的眼睛很黑,很深,不像一个十几天大的婴儿该有的眼神。
江秀秀觉得哪里不对,但说不上来,可能是自己多想了,孩子才二十几天大,能有什么眼神?
金锁挂在令仪脖子上的那一刻,发生了谁都看不见的变化。
一道微弱的金光从金锁表面渗出来,不是反射的阳光,是发自内部的、几乎透明的光。
金光沿着红绳往上走,触到令仪的皮肤,然后消失在她体内。
金锁本身没有变化,还是那副暗沉沉的模样,但里面的某种东西,某种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,被唤醒了。
曲令仪的身体猛地绷直了,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。
她的小手攥紧,小嘴张开,发出一声短促的、不像是婴儿能发出的声音,不是哭,是一种带着震颤的、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破的声音。
江秀秀吓了一跳,低头看她。
令仪的眼睛睁得很大,瞳孔里有一瞬间闪过一道金色的光,一闪而逝,快得像是错觉。
“令仪?令仪!”江秀秀把她抱起来,拍着她的背。
令仪咳嗽了两声,然后哇地哭了出来,这次是正常的婴儿哭声,又响又亮,跟平时一模一样。
江秀秀松了口气,抱着她轻轻晃着。
“吓死我了。是不是金锁太沉了压着了?”
她把金锁从令仪脖子上取下来,放在床头柜上。
令仪哭了几声就停了,闭着眼睛,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
江秀秀看着她的小脸,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,但又说不出来。
她把孩子放回小床里,盖好被子,在旁边坐了一会儿,确认她睡安稳了,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小床里,曲令仪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不再是婴儿的混沌和茫然,而是清亮的、聚焦的、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