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宋明忽然叫住他。
“曲总指挥。”
曲渊停下来。
“疏月……快生了吧?”
曲渊转过身,看着宋明。
宋明坐在椅子上,背微微佝偻着,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楚,不是关心,也不是算计,是一种很复杂的、他自己可能都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“四月。”曲渊说,“预产期在四月。”
宋明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那就好。”
曲渊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了。
宋明一个人坐在屋里,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他端起那杯凉了的茶,喝了一口。
开春之前,曲渊把能做的准备都做了。
兵力部署、进攻路线、后勤保障、情报网络,一样一样地落实。
他每天早出晚归,有时候干脆睡在办公室里。
林疏月不说什么,只是每天晚上让人给他送饭。
有时候是曲宁送,有时候是江秀秀送,有时候是她自己挺着肚子送。
每次送来的饭菜都不一样,但都是热的,都是他爱吃的。
曲靖没怎么插手。
他把方案看了一遍,提了几个问题,然后就把事交给了曲渊。
他知道,有些路,得让孩子自己走,他站在后面,看着就行了。
傅言也忙起来了。
他虽然不用上前线,但后勤的事一大堆。
物资调配、粮草筹备、伤员安置,样样都要他操心。
他每天在金江和黄岩之间来回跑。
曲宁说他是瞎忙,他也不反驳,只是笑。
“你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别老开车。”曲宁抱着玄策,站在门口送他。
“好了。早好了。”傅言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“你看,没事了。”
“少来。前天你还说疼。”
“那是前天。今天不疼了。”
曲宁瞪了他一眼。
傅言走过来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,又低头亲了亲玄策的脸。
玄策被胡茬扎醒了,皱了皱眉头,嘴巴一瘪,要哭。
傅言赶紧晃了晃,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的歌。
玄策听了,眉头松开了,又睡着了。
“你看,他喜欢我。”傅言得意地说。
“他那是被你晃晕了。”
傅言不以为意,又亲了一下玄策的脸,然后转身走了。
曲宁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。
风从北边吹过来,冷飕飕的,她缩了缩脖子,抱着玄策进了屋。
三月的黄岩,雪化了。
院子里的枣树冒出了嫩芽,菜园子里的土解冻了,江秀秀已经开始翻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