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靖的手停在茶杯上。
他没端起来,就那么放着,看着曲渊。
曲渊站着,腰板挺得笔直,脸上的表情很平静,但眼睛里有一种光,不是冲动,是那种想了很多天、很多夜,想了无数遍之后,终于决定说出来的光。
“说。”曲靖靠回椅背。
曲渊指着地图,把侦察兵汇报的情况一条一条地说了。
龙腾的兵力部署、弱点、内部矛盾、可乘之机。
说完之后,他停下来,看着曲靖。
“龙腾现在三线作战,顾不过来。
西边那几个基地还没消化完,北边又出了乱子,东边还要防着咱们。
这是最好的时机。
等他们缓过来,把西边吃透了,腾出手来,倒霉的就是咱们。
峡谷那一仗就是信号,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曲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慢慢放下。“吞下来,然后呢?”
“然后北边就稳了。百部到柳河那条商路,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掐脖子。黄岩和金江的地盘扩大一倍,人口、资源、兵力都能上一个台阶。”曲渊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。
“爸,咱们不能老守着一亩三分地。这世道,你不吃人,人就吃你。”
曲靖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曲渊站着,没有躲闪,也没有急切,他就那么站着,等着。
“你想过没有,打龙腾要死多少人?”曲靖的声音很沉。
“想过。”曲渊说。
“死的人会比龙腾打过来死的人少。”
曲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咚咚咚的,没有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