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听见没有?”
“听见了。”傅言说,“下次我注意。”
“不是注意。是别跑了。”曲宁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哥差点出事,你也差点出事。你们要是,你让我怎么办?让孩子怎么办?”
她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傅言把她揽进怀里,轻轻地,避开了受伤的肩膀。
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闷闷地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小,但他听见了。
“你别死。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不会的。”
两人在月光下站着,影子投在地上,叠在一起。
风吹过来,冷飕飕的,但谁都不想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曲宁从他怀里挣出来,擦了擦眼睛。
“走吧。回家。”
两人慢慢往回走。
曲宁的步子不快,傅言也放慢了脚步,配合着她的节奏。
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一前一后,像两条并行的路。
曲渊是第二天早上醒的。
他睁开眼睛的时候,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。
白色的,有一道细细的裂缝,从这头延伸到那头。他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然后他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。
医疗站,他在医疗站。
他试着动了动手指,能动。试着动了动脚趾,也能动。
但浑身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起来一样,每一条肌肉都在疼,骨头缝里像灌了铅。
他转过头。
江秀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靠着椅背睡着了。
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,一夜没松。
曲渊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他没有抽出手,就那么让她握着。
他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
窗外的天亮了,冬天的阳光是淡金色的,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白色的被子上,暖洋洋的。
“妈。”他叫了一声。声音很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江秀秀猛地醒了。
她抬起头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先看他的脸。
看见他睁着眼睛,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。
“你醒了?”她的声音抖得厉害,“你醒了?”
“嗯。”曲渊说,“我渴。”
江秀秀手忙脚乱地去倒水。她
端着杯子,扶着曲渊的头,喂他喝了几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