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仓大火的余烬,在三天后才彻底熄灭。
那三天里,整个黄岩基地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烟雾中。
焦糊味无处不在,呛得人喘不过气来。所有人的脸色都是灰的,不是因为烟,是因为心里那点念想,被这场火烧掉了一大半。
统计结果出来那天,议事厅里鸦雀无声。
损失粮食,六万三千斤。占库存的五成以上。
霍宣坐在主位上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怒气。
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,一下一下,像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“查清楚了吗?”他问。
钱部长站出来,低着头:“查清楚了。是守卫失职,有人夜里睡着了,油灯翻了。”
霍宣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,那笑容比发火还让人害怕。
“油灯翻了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六万斤粮食,因为一盏油灯翻了。”
没人敢接话。
“守卫呢?”
“已经……处置了。”
霍宣点点头,站起身,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。
“这个冬天,会很难。”他说,“各家各户的配给,要减半,军队的粮饷,也要减,谁有意见,可以来找我。”
没人说话。
曲靖站在人群里,脸上和其他人一样沉重。
配给减半的命令一下来,整个基地都感觉到了那种压迫感。
以前虽然紧巴,但好歹能混个半饱。
现在,连半饱都难了。
集市上,粮价一夜之间翻了五倍。
以前能用一小块布料换一斤玉米面,现在三块都换不来,那些存了点粮的人家,把粮食看得比命还重,谁来都不换。
江秀秀去领配额那天,看见后勤处门口排着长长的队。
每个人的脸都灰扑扑的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,不是绝望,是那种饿久了才会有的、空落落的眼神。
她家的配额也减了,但比普通人家好一些。
曲靖是部长,再怎么减也饿不着。
但江秀秀还是把家里的口粮算得比以前更细了。
那些从火场里收来的粮食,她一粒都没动。
“现在动不得。”曲靖说,“太显眼。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江秀秀点点头,把元宝空间里的那些粮食,又重新清点了一遍。
但有些人,等不到风头过了。
曲靖这些天在外面跑,看见了很多以前没看见的东西。
有人在垃圾堆里翻找,希望能找到一点能吃的东西。
有人拿家里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,去换一小把杂粮。
有人抱着孩子坐在路边,眼神空洞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最让他难受的,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