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擀面劲道爽滑,浸透了鲜美的骨头蘑菇汤,蒜苗腊肉咸香下饭,木耳脆嫩;炒蛋金黄蓬松,带着葱花的香气,醋溜白菜酸甜开胃。
每一口,都是极致的享受,不仅仅是味蕾的满足,更是心灵的慰藉。
元宝吃得头也不抬,曲宁也小口小口吃得格外认真。曲靖不时给妻子和孩子夹菜,眼中满是温情。
小小的堂屋里,充满了碗筷轻碰声、咀嚼声、孩子们偶尔满足的叹息和低低的欢笑声。
灯光将一家四口的身影投在墙上,温暖、团圆、安宁。
这份只属于隔壁小院的温馨与满足,透过并不完全隔音的墙壁和夜晚寂静的空气,隐约传到了隔壁徐涛的院子里。
徐涛正独自坐在自家昏暗的堂屋里,就着一点冷水,啃着配发的那种硬邦邦、掺杂着不明谷壳的杂粮饼。
饼子粗糙硌牙,味道寡淡,只能勉强果腹。
屋子里冷清而空旷,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和咀嚼声。
就在这时,隔壁隐约传来的、混合着食物香气,虽然很淡,但他嗅觉敏锐和隐约欢笑的动静,像一根细针,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周围的寂静和沉闷。
那笑声,是孩子的,清脆而快乐,那隐约的说话声,是女人的,温柔而平和。
还有男人低沉应和的声音……以及,那随着夜风飘来的一丝丝……炒腊肉?炒蛋?甚至还有……醋的酸香?
徐涛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,最终停止。
他拿着半块饼子的手僵在半空,耳朵不由自主地捕捉着隔壁每一丝细微的、代表着家庭与温暖的声响。
他仿佛能看见隔壁的情景,温暖的灯光,围坐的餐桌,热气腾腾的饭菜,女人忙碌而满足的身影,孩子天真快乐的笑脸,男人沉稳守护的目光……那是一个完整的、有温度的,充满生机和希望的家。
而他自己呢?空荡荡的屋子,冰冷的食物,孤身一人。
弟弟徐海今晚在营房轮值。除了任务、杀戮、警惕和生存的压力,他的生活里还剩下什么?
就连曾经那点对隔壁女人模糊的、带着占有欲的念头,如今也在曲靖不动声色的打压和自身清醒的忌惮下,化为了更深的隔阂和无法逾越的鸿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