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惊魂未定,站稳后第一时间看向刚才救了自己的人。
曲靖的情况稍差一些,为了拉住霍宣,他的手臂和肩膀承受了巨大的拉扯力,此刻疼痛不已,脸上身上也沾满了泥土,额头上冷汗涔涔,更多是后怕和紧张。
“是你?” 霍宣认出了曲靖,那个修好他座驾、又在仓库抢险中表现出色的维修组长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鹰,紧紧盯着曲靖,“刚才,你反应很快。”
曲靖忍着痛,微微躬身,声音还带着喘:“首领……您没事就好。刚才情况紧急,属下只是本能反应。”
他刻意强调了本能和属下,表明这是职责所在和下意识行为,而非刻意谋划。
霍宣的目光在曲靖脸上停留了几秒,似乎要将他看透。
周围的军官都屏住了呼吸,现场一片死寂,只有远处工地的嘈杂隐约传来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曲靖,对吧?” 霍宣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是,属下曲靖,技术保障处第三维修组组长。” 曲靖低头回答。
“好,很好。” 霍宣点了点头,抬手抹去额角的血珠,眼神扫过那片坍塌的坡体,又落回曲靖身上。
“临危不乱,反应机敏,身手也不错。两次了,曲靖,你倒是总能出现在该出现的时候。”
这话意味深长。
一次是技术解难,一次是救命,巧合太多,就容易引人猜疑。
曲靖心中一凛,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。
他立刻露出惶恐和后怕交织的表情,声音更加恳切:“首领洪福齐天,自有天佑。属下只是恰逢其会,做了该做的事。若首领因此受损,属下万死难辞其咎!”
他将功劳归于天佑和职责,将自己定位为忠心的下属和幸运的巧合执行者。
霍宣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抬手,重重拍了拍曲靖未受伤的那边肩膀:“不必过谦,有功就是有功,我霍宣,赏罚分明。你救了我一命,这份情,我记下了。”
他转向旁边脸色煞白的王管事和几位军官,语气转冷:“查!这处工地是谁负责勘测和监督的?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塌方?给我彻查清楚!相关责任人,严惩不贷!”
“是!首领!” 众人凛然应命。
霍宣又看了一眼曲靖:“曲靖,你受伤了,先回去休息,找军医看看。明天,到指挥部来见我。”
“是!谢首领关心!” 曲靖忍着痛,恭敬行礼。
霍宣不再多说,在警卫的严密护卫下,脸色阴沉地离开了工地。
视察显然无法继续了。
曲靖被阿木和其他几个组员搀扶着,慢慢往回走。
手臂和肩膀的疼痛一阵阵传来,但他心中翻腾的思绪更甚。
救了霍宣,看似是天大的机遇,但也可能是危机。
霍宣那句“我记下了”,绝非简单的感谢。
这份救命之恩太过特殊,会将他牢牢绑在霍宣的身边,也会将他置于无数羡慕嫉妒乃至仇恨的目光之下。
霍宣的重用,恐怕并非坦途。
回到技术保障处,军医检查后确认是肌肉严重拉伤和轻微扭伤,需要静养几日。
消息早已传开,处里的同僚看曲靖的眼神充满了复杂,有惊叹,有羡慕,也有隐藏极深的忌惮。
王管事亲自过来慰问,语气比以往更加热络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:“曲靖啊,你这回可是立下大功了!首领亲自点名要见你,前途不可限量啊!好好养伤,有什么需要尽管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