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朱雀基地在一种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状态下艰难维系。
核心区的对峙似乎达成了某种脆弱的平衡,公开的火拼没有再发生,但小规模的摩擦、秘密逮捕和清洗仍在继续。
居住区的肃清行动告一段落,军队收回了主要街道的管制权,但那种高压和恐怖的气氛并未消散,只是从明面的暴力转为了更隐蔽的监控与威慑。
物资挤兑的狂潮在最初的疯狂后,因为实在无物可兑而稍稍降温,但生存危机丝毫没有缓解。
官方配给时有时无,量少质差,黑市交易变得更加隐秘和昂贵,往往伴随着极高的风险。
饥饿、疾病和绝望,如同无声的瘟疫,在紧闭的门户后蔓延。
曲靖家的小院,在这片肃杀的背景中,变成了一个封闭、忙碌的微型堡垒。
周云在杂物间隔间里藏了三天。
江秀秀每日偷偷送去清水、稀粥和草药,小心翼翼地帮她更换手臂上简陋的夹板敷料。
骨折的疼痛和高度的精神压力让周云迅速消瘦憔悴,但她咬牙忍着,大部分时间沉默地躺着,只有听到隔壁偶尔传来安安细微的哭泣或咿呀声时,眼中才会闪过一丝活气。
她知道自己的存在对曲靖家是巨大的风险,伤势稍稳后,便在一天凌晨,天色未明时,执意离开了。
她没有告别,只留下一张用炭灰写在破布上的字条:“大恩不言谢,保重!若李维有讯,或我安顿,必来寻安安。勿念。”
江秀秀拿着字条,哭了一场,却也明白这是最好的选择。
周云留下,万一被发现,会连累所有人。
周云走了,但两岁的李安安留了下来。
这个骤然失去父母庇护、又经历惊吓的孩子,变得异常敏感和爱哭。
江秀秀将她视如己出,用尽最大的耐心和温柔去安抚。
好在有元宝这个小哥哥在。
七岁的元宝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,他记得周云阿姨对自己的好,也懵懂地明白安安妹妹的可怜。
他会笨拙地把自己舍不得吃的半块饼子掰给安安,会学着妈妈的样子轻轻拍哄哭泣的妹妹,会在安安睡着时守在旁边,像个小卫士。
两个孩子作伴,给这死气沉沉的院子增添了一丝微弱的生机,却也带来了新的压力多了一张吃饭的嘴,而且是需要额外照顾的幼童。
原本就精打细算的口粮配给,必须重新调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