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沉寂了两秒,然后传来林动那依旧带着几分慵懒、仿佛早已预料到的声音:
“进。”
杨卫国推门进去,反手轻轻将门带上,甚至还下意识地确认了一下门锁是否合拢。
办公室里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凝重,
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。
林动依旧大马金刀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身体深陷在柔软的皮质转椅里,
手指间夹着快要燃尽的香烟,烟灰积了长长的一截。
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专注地看着桌上摊开的一份文件,
仿佛进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汇报工作的科员。
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,比直接的呵斥更让杨卫国感到难堪和愤怒,
但他强行压住了翻腾的情绪。
他干咳了一声,清了清嗓子,换上了一副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口气,
语调放缓,甚至带上了一点无奈和推心置腹的意味,
试图营造一种“关起门来一家人”的谈话氛围:
“林动同志啊……”他刻意省略了副处长的职称,拉近关系,
“你看,咱们……毕竟是一个班子里的同志,都是为了厂里的工作,为了大局稳定。
刚才我可能有些急躁,话赶话的,语气重了点。
咱们……能不能暂时放下争执,心平气和地,打开天窗说点亮话?”
林动这才仿佛被他的声音惊动,慢悠悠地抬起眼皮,扫了杨卫国一眼,
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、充满玩味的弧度。
他将烟头熟练地摁灭在堆满烟蒂的玻璃烟灰缸里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
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一种无声的嘲弄。
“哦?杨厂长去而复返,我还以为是落了什么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