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科长,怪我考虑不周!今晚咱们哥俩儿好好聚聚,只谈风月,不论公事!哈哈,哈哈!”
只是那笑声,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,毫无愉悦之感。
林动见好就收,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,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。
轿车驶过繁华的长安街,华灯初上,给这座古老的都城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。
又过了一会儿,林动忽然指着前面路边一家还亮着灯的供销社,开口道:
“娄董,麻烦您让司机师傅前头靠边停一下?”
娄半城一愣:“林科长,这是……?”
林动笑了笑,语气诚恳:
“头一回上您府上拜访,空着两只手,实在不像话。再怎么着,也得进去拎两包点心果子,才合礼数。不然,我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“使不得!万万使不得!”娄半城这才明白过来,连忙按住林动的手,语气变得异常真切,甚至带上了几分责备,
“林科长,你这就太见外了!家里老太爷,也就是我父亲,他老人家最烦这些虚头巴脑的俗礼!常说‘君子之交淡如水’。
你能来,就是看得起我娄某人,就是给我们娄家天大的面子了!你要是真拎着东西进门,别说老太爷不高兴,就是我,也得把你连人带东西‘请’出去!快别折腾了!”
林动见状,也不再坚持,顺势坐稳,歉然道:
“既然如此,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给娄董和老先生添麻烦了。”
“哎,这就对了嘛!”娄半城这才松了口气,脸上重新露出笑容,心里却对林动的评价又高了一层:
“此子果然不简单!知进退回旋,懂人情世故,既能如猛虎般亮出獠牙,又能如狐狸般审时度势。
刚才那番关于家仇的直言,是警告,也是划清界限;此刻坚持要买礼物,则是恪守礼节的表象下,藏着不卑不亢的试探。
软硬兼施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真是块成大事的材料!
想当年我‘娄半城’名号响彻四九城,何等风光,各方势力谁不给三分薄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