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太激动,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,趔趄了一下才站稳,不好意思地回头冲林动咧嘴笑了笑,赶紧带上门出去了。
看着下属那打了鸡血般、却又透着一股子淳朴忠诚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
林动一直紧绷的脸上,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那笑意很浅,转瞬即逝,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和掌控感。
权威立起来了,效果立竿见影。但这股势头太猛太快,
就像一把刚刚淬火、锋利无比的刀,用得好,无往不利;用不好,也可能伤及自身,或者让持刀的人变得浮躁狂妄。
林动深知这一点。他需要让这股新立的权威,像春雨一样,慢慢地、持续地渗进轧钢厂这庞大肌体的每一个毛细血管,
渗进这些习惯了旧有规则的人们的骨头缝里,让他们从最初的恐惧和被迫接受,逐渐转变为习惯和认同。
这需要时间,也需要持续而精准的发力。
他收回思绪,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,摇动了手柄,然后对着话筒说道:
“总机,接运输队队长办公室。”
电话很快接通了,听筒里传来运输队张队长那略带沙哑的大嗓门:
“喂?哪位?”
“老张吗?我,保卫处林动。”林动的语气变得平和而务实。
“哎哟!林处长!您好您好!有什么指示?”张队长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几分恭敬,显然也听说了上午厂务会的事。
“指示谈不上。听说你们运输队后半夜有一批从天津港过来的急料,大概凌晨两三点到站?”
“对对对!是一批特种合金钢,急着上线!正想跟您汇报呢,这深更半夜的,卸货的人手和场地安全……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林动打断他,直接安排道,
“这样,我安排一个班组的保卫人员,今晚加班,协助你们卸货,并在货场周围加强警戒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