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!找林动!马上去找林动!把许大茂如何陷害他,周雄如何不仗义,全都告诉林动!求林动为他做主!救他这一次!
他仿佛重新注入了力量,也顾不上回家换衣服,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人指指点点。
迈开步子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南锣鼓巷,朝着四合院,朝着林动的家,跌跌撞撞地跑去。
夜幕低垂,寒风凛冽,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门口那两盏昏黄摇曳的路灯,吹得光影凌乱,如同鬼火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劣质香烛、未散尽的血腥(或许只是心理作用)、以及冬日肃杀的特殊气味。
贾家门口那盏临时接出来的白炽灯,将灵棚和那口薄皮棺材照得惨白一片,更添了几分阴森。
林动处理完厂里一天的事务,坐着林江开的吉普车,在巷子口下了车,独自一人踏着青石板路,朝着自家院子走去。
脚步沉稳,军大衣的下摆在寒风中微微摆动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处理公务后的淡淡疲惫,以及一种对即将回家的、下意识的放松。
然而,这份放松,在他刚踏进前院,还没来得及走向自家小院时,就被打断了。
只见闫富贵裹着那件永远洗不干净的旧棉猴,像颗生了根的钉子,又像只闻到腥味的老猫,悄没声地从他家门洞里闪了出来。
脸上堆着那种惯有的、混合了精明、讨好和一丝难以掩饰焦虑的笑容,搓着手,拦在了林动面前。
“林书记,您回来了!辛苦辛苦!”闫富贵点头哈腰。
林动停下脚步,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:“三大爷,有事?”
“哎,是有点事……关于中院,贾家那个……丧事的。”
闫富贵搓着手,笑容有些勉强,声音也压低了些,“您看,东旭这孩子,走得突然,家里实在困难。
这丧事要办,棺材、酒席、香烛纸钱……哪一样不要钱?贾家现在是真拿不出来了。
易……易师傅就提议,说咱们院里的邻居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多少捐点份子钱,帮衬一把,也算尽点邻里情分,让东旭走得体面些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林动的脸色:“这不,大家商量着,您看……您是不是……带个头?
您是咱们院的主心骨,又是厂里的大领导,您要是带头捐了,大家也好跟着表示表示。数目嘛,不拘多少,就是个心意……”
闫富贵这话,说得极其圆滑。先把贾家的困难摆出来,占据道德高地。
再把易中海抬出来(虽然闫富贵心里骂娘),暗示这是“民意”。最后把“带头”和“心意”的帽子扣到林动头上,逼他表态。
如果林动捐了,那自然好,既解决了问题(至少部分),也显得他“体恤邻里”。
如果林动不捐,或者捐少了,那“不近人情”、“抠门”的帽子,就可能被某些人暗中扣上。
林动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冷笑一声。
易中海这老狗,真是贼心不死,无时无刻不想着裹挟“民意”,给自己找存在感,甚至想用这种道德绑架的方式,来试探、或者恶心他林动。至于闫富贵,不过是个传声筒和墙头草。
捐点钱?对林动来说,钱不是问题。但他凭什么捐?贾东旭怎么死的,他心里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