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僚!对,幕僚!有薪水……呃,有好处的那种!”
闫富贵心里嗤笑一声,还幕僚?还薪水?画饼倒是画得挺圆。
不过脸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,连连摆手:“刘大哥您太抬举了!
我哪敢当什么军师幕僚,就是给您跑跑腿,出出馊主意。您的事,就是我的事!”
他嘴上说着,心里却惦记着别的事。抬头看看天色,日头已经老高了,
估摸着快到上班的点了。他脸色一变,哎呀一声:“坏了!光顾着忙活这事儿,
差点忘了!我还得赶去学校呢!这月的全勤奖可不能再丢了!”
说着,也顾不上再跟刘海中多扯,对他匆匆说了句“刘大哥,大会的事儿您先琢磨着,
我下班回来再细聊!”,然后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一溜小跑冲向自家门口
那辆除了铃铛不响、其他哪儿都响的、漆皮掉光、锈迹斑斑的“八手”永久牌自行车。
他手脚麻利地开了锁,推着那辆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车,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四合院大门,
然后飞身蹿上车座,也顾不上屁股被硌得生疼,两条瘦腿拼命蹬着,
自行车发出“嘎吱嘎吱”、“哐当哐当”一阵快要散架的哀鸣,
歪歪扭扭地朝着红星小学的方向,拼命飞驰而去,卷起一股尘土和一股穷酸慌忙的气味。
刘海中站在原地,看着闫富贵那狼狈又匆忙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,摇了摇头,
嘴里却啧啧称赞:“看看,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!雷厉风行!嗯,是个可用之才!”
他背着手,挺着胸,迈着方步,志得意满地朝自己家后院走去,
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,这全院大会,该怎么开,先说什么,后说什么,
怎么才能既把易中海批倒批臭,又能显出自己的高大正义和众望所归……
阳光,照在他油光水滑的头发和那件半旧的呢子中山装上,
反射出一种虚幻的、可笑的“官威”。
上午九点,轧钢厂那座灰扑扑的、苏式风格的三层办公楼里,
最大的那间会议室,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长方形的会议桌漆面斑驳,上面铺着洗得发白、边缘有些破损的墨绿色呢子桌布。
围着桌子,坐满了厂里的头头脑脑——各车间的主任、支部书记,各主要科室的科长,
以及厂党委的成员。人人面前摆着一个印着“红星轧钢厂”的白色搪瓷缸子,
里面泡着或浓或淡的茶水,袅袅地冒着热气,但没人有心思去喝。
空气里弥漫着劣质茶叶的涩味、廉价烟草的呛人气息,
还有一种无声的、紧绷的压抑感。所有人的目光,或明或暗,
都时不时地瞟向坐在长桌一端主位上的那个人。杨卫国。
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毛料中山装,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
脸上努力维持着属于一厂之长的威严和平静。但仔细看,就能发现他眼白里布满了血丝,
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,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抿着,法令纹显得格外深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