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人也如蒙大赦,纷纷跟着站起。
“哦,对了。”林动走到门口,仿佛忽然想起什么,
回过头,对着身后的周雄、林武等人,
用那种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:
“记住今天的教训。下次,咱们保卫处内部聚餐,
无论规模大小,地点选好后,记得提前安排岗哨。
厂领导的小食堂……看来也不是什么清静地方。
别再让什么不三不四、不懂规矩的闲杂人等,
随随便便就闯进来,坏了兄弟们的兴致。明白吗?”
“是!处长!”周雄等人齐声应道,声音铿锵。
他们当然听懂了处长话里的深意。
所谓的“岗哨”,防的是谁,不言而喻。
李怀德闻言,脚步微微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
但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加快脚步,
走出了这间让他倍感憋屈和耻辱的包间。
林动最后看了一眼杯盘狼藉的餐桌,和那早已熄灭、
只剩下一盆冷灰的炭火盆,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,加深了些许。
然后,他转身,掀开门帘,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,寒风扑面。远处,似乎还能隐约听到
某个角落传来的、压抑的哭泣声。林动恍若未闻,径直向前走去。
步伐沉稳,背影挺拔。身后,保卫处的骨干们沉默而有序地跟上,
如同一支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“冲突”后、纪律依旧严整的队伍。
回保卫处楼的路上,寒风呼啸。众人三三两两走着,
低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。话语中,
对杨卫国那番色厉内荏、最终狼狈退走的表演,
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屑。经此一事,
杨卫国在保卫处这些悍卒心中的那点“厂长”威严,已然荡然无存。
取而代之的,是对林处长更深层的敬畏和忠诚——
跟着这样的处长,硬气,不吃亏!
林动走在最前面,听着身后隐约的议论,脸上无喜无悲。
下午三点过一刻的光景,冬日的太阳像个挂不住的、用旧了的蛋黄,软塌塌、灰蒙蒙地悬在西边天际线那头。
有气无力地散发着最后一点聊胜于无的光和热,把轧钢厂那些高高低低的厂房、烟囱、管道塔的影子,拉扯得斜长、扭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