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弹出一支烟,叼在嘴上,又摸出火柴,“嗤”一声划燃,凑到嘴边点燃。淡蓝色的烟雾升起,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。
一支烟的功夫。或许更短。
当林动吐出第一口烟雾时,那两个保卫队员像是收到了无声的指令,同时停下了动作,后退一步,重新恢复到之前那种冷漠的、雕塑般的姿态,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暴力从未发生过。
只剩下易中海,像一滩烂泥般瘫在“老虎凳”上,只剩下出气多进气少的、拉风箱般的喘息,和身体无法抑制的、细微的颤抖。
他脸上的怨毒和疯狂早已消失不见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、恐惧,和一种濒临崩溃的茫然。
林动叼着烟,往前踱了一小步,微微弯腰,凑近了些,看着易中海那双涣散、失去焦距的眼睛,用带着一丝烟草味的、平静到极点的声音问:
“现在,能好好说话了吗?”
易中海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眼神剧烈波动,似乎在挣扎,在犹豫。
林动直起身,对许大茂示意了一下。
许大茂立刻会意,脸上露出一个残忍而兴奋的笑容,冲着那个拿着湿毛巾的保卫队员一努嘴:
“去,给咱们易大爷‘提提神’,让他脑子清醒清醒!”
那个保卫队员点点头,走到墙角,提起那个绿色挎包,从里面拿出一个标着“辣椒精”标签的玻璃瓶,又拿起一块脏得看不出本色的布。
他打开瓶盖,一股极其辛辣、刺鼻的气味瞬间在审讯室里弥漫开来。他将那脏布在瓶口凑了凑,蘸了些里面粘稠的、暗红色的液体。
然后,他拿着这块蘸满了高浓度辣椒精的脏布,面无表情地走向易中海。
看到那块布,闻到那股刺鼻的气味,易中海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,骤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恐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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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,身体猛地开始剧烈挣扎,被绑缚的手腕和脚踝与绳索摩擦,瞬间勒出新的血痕!
他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哀鸣,拼命摇头,眼神里充满了最卑微的乞求。
“不……不要!林处长!林处长!我错了!我错了!我不敢了!我再也不敢了!饶了我!饶了我吧!”
易中海的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哭腔,那是精神防线彻底崩溃的征兆。
什么八级工的尊严,什么一大爷的体面,什么最后的倔强,在即将到来的、比拳脚痛苦十倍百倍的折磨面前,全都化为乌有。他此刻只想逃避,哪怕付出任何代价。
他挣扎着,竟然抬起那只勉强能活动一点的手,用尽全力,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!
“啪!” 声音清脆,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响亮。
“我混蛋!我该死!我不是人!林处长,许队长,饶了我!我再也不敢顶嘴了!我交代!我什么都交代!求求你们,别用那个……别用那个……”
易中海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,一边继续扇着自己耳光,左右开弓,打得自己脸颊迅速红肿起来,嘴角也渗出了血丝。那模样,狼狈,凄惨,可怜,又可悲到了极点。
拿着辣椒布块的保卫队员停下了脚步,看向林动。
林动叼着烟,静静地看着易中海自扇耳光、痛哭流涕的表演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无快意,也无怜悯,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戏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