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
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,黏糊糊地贴在身上,冰凉一片。
不能倒!不能在这里倒下!
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毫无知觉的大腿,
尖锐的疼痛让眩晕感稍稍退去。
她挣扎着,扶着炕桌,慢慢地、极其艰难地,
一寸一寸地挪到那个老旧掉漆的木头柜子前,
颤抖得像风中秋叶的手,
再次摸向怀里那个湿冷的小布包,紧紧攥住,
仿佛那是她生命最后的依托。
然后,她深吸一口气,
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,
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恐惧、犹豫和绝望都压下去,
转化为破釜沉舟的勇气。
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、
早已看不出本色的旧棉袄,
捋了捋额前散乱花白的头发——
虽然没什么好整理的,
此刻的她,只是一个被恐惧和绝望逼到墙角、
准备押上一切做最后一搏的老妇人。
然后,她拿起门边那根白天随手捡来、
当做拐杖的、光滑的木棍,挂在地上,
支撑着虚软发颤的身体,拉开门,一步一步,挪了出去。
清晨的寒气,比夜里更甚,
如同冰冷的刀子,扑面而来,
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,
浑浊的老眼里泛起生理性的泪水。
院子里还静悄悄的,各家的门都紧闭着,
窗户后偶尔有窸窸窣窣的动静,
那是早起准备上班或上学的人。
她低着头,拄着木棍,一步一步,
挪向西厢房林动家新屋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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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步很轻,很慢,却很坚定,
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佝偻的背影在清冷稀薄的晨光中,被拉得很长,
显得格外苍老,格外孤单,也格外决绝。
她要去赌,赌上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,和全部的家当。
与此同时,在中院另一侧那个用破木板隔出来的、
仅能放下一张小床和一个小柜子的逼仄“房间”里,
何雨水其实也早就醒了。
或者说,她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,
心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,又像压了块千斤重的巨石,
沉甸甸的,让她喘不过气,又隐隐有种莫名的、带着恐惧的兴奋。
天刚蒙蒙亮,窗外透进青灰色的、冰冷的光线,
她就悄无声息地爬了起来,
动作轻得像只猫,生怕惊动了外屋可能还在昏睡的傻柱。
其实傻柱的床铺凌乱,人却不在,
但何雨水没心思细想。
她借着那点微弱的天光,
再次小心翼翼、近乎虔诚地检查了一遍
那个贴身藏着的、用油纸仔细包了好几层的小包——
里面是户口本,她自己的学生证,
还有傻柱的工作证
(那是她昨晚,趁傻柱精神恍惚、对着墙壁发呆时,
心脏狂跳着,从他挂在墙上的旧工装口袋里偷偷摸出来的)。
她解开油纸,借着光,再次确认了一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