锯着他的神经,锯着他的理智。
他时而热血冲顶,太阳穴“突突”狂跳,
恨不得立刻抓起刀,现在就冲进西厢房,不管不顾,一刀砍了那个杂碎!
时而又浑身发冷,如坠冰窟,
四肢百骸都透出森森的寒意,
连握刀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,
只想瘫倒在地,永远不要再醒来。
他就这么站着,
在极度的仇恨和极度的茫然、
在毁灭的冲动和毁灭后的虚无之间反复煎熬、挣扎。
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,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寒冷包裹着他。
直到双腿僵硬得像两根木头,失去了所有知觉;
直到握刀的手腕酸痛肿胀,几乎要痉挛;
直到窗外的天色,从浓得化不开的墨黑,
一点点、极其缓慢地,转为一种沉郁的、了无生气的铅灰色,
又逐渐透出些许暗淡的、冰冷的墨蓝。
天,快要亮了。可黎明前的黑暗,往往是最深沉、最寒冷的。
前院,许大茂那间阴冷狭窄、
弥漫着单身汉特有馊臭味的小倒座房里。
许大茂同样没睡着。
他裹着那床又薄又硬、被头油和汗渍浸得发亮、
散发着难以言喻馊味的旧被子,
在冷得硌人的硬板炕上翻来覆去,
像一张被放在烧红铁板上的烙饼,
怎么躺都不对劲,怎么躺都觉得浑身燥热,有蚂蚁在骨头缝里爬。
不是冷的。是兴奋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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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那膨胀到快要炸开的野心和欲望,
烧得他浑身发热,口干舌燥,根本无法安眠。
脑子里像开了锅的滚水,咕嘟咕嘟冒着泡,
全是各种令人血脉贲张的念头和画面,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,
根本停不下来:
明天去邮局,该穿哪身衣服?
得把保卫处发的那套半新不旧的制服穿上,
虽然有点皱,但浆洗一下,把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,
武装带扎紧,再戴上那顶带着红星徽章的帽子!
对,就这么办!人靠衣裳马靠鞍,
这身皮一穿,往邮局那些办事员面前一站,看谁还敢小瞧他许大茂!
说话得拿腔拿调,得有派头!
“同志,我们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,
奉命调查一桩涉及我厂退休职工的重大历史遗留问题,
这是介绍信和工作证,请你们领导配合一下!”
对,就这么说!气势要足,眼神要利,
让他们知道,老子是来办大事的,不是来求你们办事的!
查到证据后,该怎么向林处长汇报?
是立刻打电话?还是亲自捧着证据,
一路小跑回厂里,直接送到林处长办公室?
汇报的时候,得突出自己的功劳,自己的机智,自己的果断!
“处长,您真是神机妙算!
我一去,亮出证件,那些邮局的人吓得脸都白了,乖乖配合!
我亲自翻档案,一页一页,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,
果然,让我找到了!铁证如山!”
对,就这么说!
最好再添油加醋,描述一下自己如何与邮局的“官僚作风”斗智斗勇,
如何“敏锐”地发现了关键线索……
总之,功劳,必须全是他许大茂的!谁也别想抢!
易中海彻底倒台后,空出来的那些“资源”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