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副区长走到灵前,那里还摆着香炉和长明灯。他的秘书迅速从包里取出三支上好的檀香,递过去。
雷副区长接过,就着长明灯点燃,双手持香,举至额前,对着灵位和尚未移走的棺材,
面容肃穆,恭恭敬敬地、标准地鞠了三个躬,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,
显示出良好的修养和对逝者(至少表面上的)尊重。然后,他将檀香稳稳地插入香炉,青烟袅袅升起。
做完这一切,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再次如同冷静的雷达,扫过院里噤若寒蝉、神色各异的众人。
那目光沉静,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,缓缓移动。最后,那目光的焦点,
越过了激动得手足无措的易中海,越过了满脸堆笑想凑上来的刘海中,
精准地、毫不意外地落在了人群后方,那个自始至终站得笔直、神色平静、
甚至带着一丝冷眼旁观意味的年轻人——林动身上。那目光在林动脸上停留了足足有两三秒钟。
没有审视,没有探究,没有敌意,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,
只有一种深沉的、难以言喻的平静,和一种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了然。
那目光仿佛在说:我知道你,林动。林动站在那里,身姿挺拔如松,
坦然迎着雷副区长那沉静而极具压迫感的目光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
既无惶恐,也无谄媚,只有一种平等的、冷静的对视。但就在这短暂的目光交汇中,
他心中已然电光石火般转过了无数念头,迅速得出了清晰的判断。
雷副区长?主管民政、街道、住房的区领导?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,
为一个毫无背景的聋老太太吊唁?是聋老太太临死前,真的动用了那不知真假的“老关系”,
找到了这位副区长告状、求情?还是说,这位副区长的到来,本身就是一个信号,
是针对他林动近期在四合院、在轧钢厂一系列动作的某种回应或施压?又或者,
小主,
是区里某些人对轧钢厂,对他这个新晋的、手握实权的保卫处长,有了看法,借这个机会来敲打?
看刚才那眼神,恐怕后者的可能性更大。聋老太太或许有点旧情分,
但绝不值得一位副区长亲自前来吊唁,尤其是在丧事基本结束的时候。
这位雷副区长,九成是冲着他林动来的。是表明一种态度,是展现一种存在感,
是告诉他林动,这四九城,这南锣鼓巷,不只是轧钢厂的地盘,上面还有区里,有他雷栋在看着。
心里冷笑,但林动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副区长?官是不小,是地方父母官。
可这里是红星轧钢厂,是万人大厂(即将升格),是直属部委和市里的重点企业!
他林动是轧钢厂堂堂的保卫处处长,副厅级待遇,手握枪杆子,背后有厂党委,有杨厂长(至少明面上),
有李怀德这样的实权副厂长盟友,更有老首长那条隐约的线。一个区里的副区长,手再长,权力再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