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道轮回中，犯戒投畜生道者，多在南瞻部洲转生为人所食，以身赎罪。

如此业力纠缠，轮回难解，正需我大乘佛法三藏真经，劝人为善，超脱苦厄。”

这番话，听得唐僧连连点头，面露悲悯。

猪八戒、沙僧也若有所思。

孙悟空撇了撇嘴，没说什么。

而李明……起初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。

“要说人间地狱，莫过于妖魔横行的西牛贺洲了。

一路走来，哪个山头没有吃人的妖怪？灵山脚下都有狮驼岭这种尸山血海，你如来有什么资格说南瞻部洲？”

但听着听着，他忽然明白了如来的视角。

在如来这等证得大罗、超脱生死的佛祖眼中，众生本质平等。

人族吃猪羊鸡鸭，与妖魔吃人，在“杀生造孽”这一点上，并无区别。

狮驼岭的妖魔吃人百万，固然罪孽深重。

但南瞻部洲的人族，每日屠宰食用牲畜何止亿万？年复一年，累积的业力，确实远超妖魔所为。

在如来看来，这都是轮回苦海中的相互残杀、业力纠缠，都需要佛法度化，斩断因果，方有望超脱轮回。

“理解归理解……”李明心中摇头，“但我的立场，可是人啊。”

他来自现代地球，接受的是“人命高于一切”的价值观。

他可以理解如来的佛理，但让他认同“妖魔吃人与人吃牲畜同等”，绝无可能。

“你们神佛理解妖怪吃人，那谁又去理解被吃的人？”李明心中冷笑，“那些被妖魔撕碎吞噬的百姓，他们的恐惧、痛苦、绝望，在你们眼中，就只是‘业力偿还’？”

这也是他与这方世界神佛们最根本的理念冲突。

对文殊、普贤、太乙真人等来说，坐骑童子下界吃几个人，算什么大事？

按照他们的逻辑：若是你李悟明的亲朋好友因为杀了几只鸡鸭，就被仇家打死，你恨不恨？

说到底，是立场与价值观的差异，难以调和。

如来似乎感应到李明心绪波动，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，却见李明低眉垂目，神色平静，看不出端倪。

佛祖不再深究，继续道：“阿傩、迦叶。”

“弟子在。”两位身着金色袈裟、侍立在莲台旁的尊者出列，合十行礼。

“汝二人引唐僧师徒，至藏经宝阁，传与大乘佛法三藏真经，以赐东土，永传中土。”

“谨遵法旨。”阿傩、迦叶领命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