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河水浑浊,深不见底,河面宽不知几许,对岸隐在茫茫雾气之中,佛光氤氲,梵音隐隐,正是灵山圣境。
河畔立有一碑,上书三个古篆大字——凌云渡。
“师父,这便是凌云渡了。”猪八戒指着大河道,“过了此河,便是灵山地界。只是这河……不好过啊。”
确实不好过。
河水并非凡水,乃是弱水,鹅毛不浮,仙佛难渡。
更有一股无形禁制笼罩河面,禁止飞行、遁术,仿佛在提醒渡河者:此乃褪去凡尘、直面本心的最后一道关卡。
唯有渡河一途。
就在师徒几人观望之时。
下游雾气之中,忽然传来一阵欸乃的摇橹声。
一艘看似破旧、却散发着古朴道韵的木船,缓缓从雾中驶出。
船头站着一位蓑衣老者,头戴斗笠,手持竹篙,面容普通,眼神却澄澈如婴孩,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淡然智慧。
木船无桨无帆,却稳稳逆流而上,停靠在师徒几人面前。
“几位长老,可是要渡河?”老者声音平和,仿佛山间清泉。
唐僧连忙合十行礼:“正是。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,欲往西天拜佛求经。不知老丈可否行个方便,渡我等过河?”
“好说,好说。”老者微微一笑,“老朽在此摆渡多年,专渡有缘人。长老既至,便是有缘。请上船吧。”
孙悟空火眼金睛悄然扫过老者,心中微凛——此人气息与整条弱水、乃至对岸灵山浑然一体,深不可测。他看向李明,以眼神询问。
李明四象轮回天眼运转,在老者的蓑衣之下,看到了纯粹无暇的金色佛光,那佛光中蕴含着接引、超脱、智慧的无上意境,却无半分戾气与算计。
“确是接引古佛,应该无恶意。”李明传音道,随即对老者合十,“有劳老丈。”
他率先扶着唐僧登上木船。孙悟空、猪八戒、沙僧紧随其后。
船虽小,五人上船却不觉拥挤,仿佛空间自然舒展。
老者竹篙轻点岸边,木船便悄无声息地滑入河中,向着对岸雾气深处的灵山轮廓驶去。
船行河中,起初平稳。
但行至河心,异象渐生。
四周的弱水开始微微翻腾,并非之前预想的怨灵煞气,而是升腾起淡淡的氤氲水汽。
这水汽无色无味,却仿佛能渗透肉身,直达神魂深处。
船身周围,渐渐浮现出种种幻象:
有东土大唐的繁华街市,皇宫深院的权势诱惑;
有取经路上遭遇的妖魔鬼怪,声色犬马的迷障;
有师徒几人各自的执念、恐惧、遗憾与心魔……
这些幻象并非攻击,而像是一面面镜子,映照出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尘埃与挂碍。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唐僧最先受到影响。
他看到了自己前世作为金蝉子时,在灵山听法的场景。
看到了因轻慢佛法而被贬下界的瞬间。
看到了十世轮回中,每一次惨死、每一次迷茫、每一次坚守……
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,冲击着他的意识。
但他没有抗拒,而是盘膝坐下,双手结印,默诵《心经》。
柔和而坚定的佛光从他身上散发,与四周幻象中的“自己”对视、和解、融合。
随着这个过程,唐僧身上的凡俗气息逐渐淡去,一种更加古老、深邃、智慧的韵味,开始从灵魂深处苏醒。
那是金蝉子的道行,在历经十世磨难、十万八千里跋涉后,于这弱水洗练、灵山佛光接引下,开始真正回归。
“师父……”猪八戒看着唐僧的变化,有些担忧。
“莫扰。”李明轻声道,“此乃机缘。弱水洗凡胎,幻象照本心。渡过去,便是新生。”
话音未落,猪八戒自己也陷入了幻象。
他看到了高老庄的温柔妻子,看到了天庭天蓬元帅的威风,看到了因调戏嫦娥被贬下界的屈辱,看到了取经路上的懒惰、贪婪、退缩……
种种情绪交织,令他心神动摇。
但最终,他咬了咬牙,对着幻象中那个懦弱的自己狠狠啐了一口:“呆子!都走到这儿了,还想那些作甚!”
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从心头升起:贪嗔痴慢疑,皆是虚妄;脚踏实地,方得始终。
他肥胖的身躯似乎清减了几分,眼神中的油滑浮躁褪去,多了几分沉稳与坚毅。
沙僧的幻象则简单许多。
无非是流沙河吃人的血腥,天庭卷帘大将的刻板,以及取经路上默默挑担、甘居人后的平淡。
他沉默地看着,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将降妖宝杖横于膝上,闭目凝神。
所有的杀孽、委屈、平淡,在这一叹中,化作厚重的根基,融入他的道心。
孙悟空的幻象最为激烈。
花果山称王的肆意,大闹天宫的狂妄,五指山下的五百年镇压,取经路上的束缚与成长……
最后,定格在六耳猕猴被他一棒打死的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