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,趁着阳光暖和,胤礽正带着自己的贴身小太监,在慈宁宫院里的台阶下,蹲着数蚂蚁呢,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了起来。
突如其来的腾空让胤礽的心脏都直接漏跳了一拍,那种脚步落不到实处的心慌意乱,一下子就席卷了胤礽的所有理智。
他哇的一声大哭出来,甚至都来不及扭头去看身后之人到底是谁,那种不由自己掌控的恐慌感,正在一步一步吞噬着他。
就像是前世十九岁那年,满心焦急地匆匆前往西北探病,却不知哪里惹了皇父不喜,竟让他老人家指着鼻子骂他不孝,还叫人把他关了起来。
更像是无数次他想不通,看不明,明明皇父曾说,他们是这世上最最亲密之所在,为何他后来要像防敌人一样防着他。
不,也许比敌人还要更严重,噶尔丹他尚且能放他一条生路,可是自己,他明知……自己最大的心结是什么。
仍旧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说他生而克母,胤礽想,如果可以,他宁愿活下来的是额娘,哪怕是哥哥也好。
不再有他其实都没关系,别让他尝了那么多的爱,却又要吃那么多苦头。
朕所仰赖者唯天,所信赖者唯皇太子。
这真是天底下,最大的笑话。
偏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,信了一辈子。
屋里的太皇太后听见胤礽的哭声,连忙差了苏麻喇姑出来看看是怎么个情况。
结果人着急忙慌地赶出来,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她哭笑不得。
慈宁宫院子里跪了一地的奴才,两手从背后夹着把太子架起来,却满脸心虚已经不知所措的万岁爷。
还有她那个小小一团,被皇父从背后腾空架着胳肢窝,手忙脚乱、挣扎无果,转而嚎啕大哭的太子爷。
“这是怎么了怎么了?太子不哭不哭~姑姑在呢,太子不哭~”苏麻喇姑连忙上前把胤礽从康熙手里接回来。
“奴婢给皇上请安。”苏麻喇姑抱着胤礽,微微屈膝朝着康熙见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