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乾清宫里伺候的都是一路见证过的老人,我得阿玛宠爱尤甚,若是好奇这样的事,随意抓人来问,他们也是不敢拒绝的。
且玛法和阿玛也从未阻止过我的好奇心。
梁九功,梁公公,就是我幼时最喜欢见到的人。
因为阿玛对玛法的事情,总是喜欢亲力亲为,以至于梁公公的差事都被抢了,只能在门口的门槛上坐着。
这时候,我就可以从他口中知道很多关于阿玛的事情,从阿玛出生到阿玛登基。
阿玛这样的人生,恐怕往前翻多少年,都难找出来一个与之匹敌的,实在是太顺利了,万千宠爱在一身。
甚至他顶撞玛法,跟玛法吵架,哪怕于给玛法气受,最后也是玛法低头去哄他。
也难怪,父子感情会这么好。
如果是我……
罢了,人生没有如果。
我以为,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,等到几十年后玛法离开,等到阿玛想休息,也等到,我自己主宰苍生的那一刻。
但是平凡人家的温情,在皇家永远都是不可能存在的,恍若空中楼阁。
我的好日子,结束在了泰宁十五年九月初四日,那一日,玛法驾崩。
阿玛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,他变得如同一只凶兽,带着锐利的眼睛,时时刻刻的审视着每一个人,包括他。
也是从这一天开始,我从阿玛的儿子,变成了皇帝的太子。
心态到底是如何转变的呢?
其实我也不清楚。
也许是乾清宫灵堂上的那一脚,也许,是后来无数次的打压。
玛法总说我聪慧,可我的聪慧,在这一刻,比不得阿玛分毫。
他总是能够精准地找到我的错误,不打不骂,只是轻轻地叫了我一声,太子。
太子……
阿玛,您曾经都是叫我平安的,您都忘了吗?
我不要做太子,我要做您的平安。
太子,这个曾经我无比引以为傲,是阿玛疼爱我的象征的身份,我从未地如此厌恶过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