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外,再叫南书房拟旨。”康熙其实已经早有准备了,噶布喇的身子,他估摸着也不能撑很久。
只是没想到,这一天来得这样快。
“辅臣这些年,辅佐朕擒拿鳌拜,平定三藩,有大功于朝,而今骤然薨逝,朕心中悲恸,着辍朝一日,赠辅臣太师,谥曰忠和,令其随葬景陵,朕盼着来世,与他再续君臣之情。”
“去吧。”康熙并非无情之人,噶布喇的薨逝,于他自己来说,又何尝不是一个熟悉朋友的离开。
只是他是皇帝,喜怒悲哀,皆不能形于色,更别说还有保成在,他还得哄儿子呢,有些情绪自然得收起来。
“奴才替阿玛,多谢主子隆恩。”常泰又磕了头后,在小太监的搀扶下,回去配合礼部的人,处理噶布喇的身后事。
“阿玛,我没有郭罗玛法了~”只短短的,康熙回头吩咐这几句话的空档,胤礽侧过身子去,已经把衣裳给洇湿了一大片。
等一落入熟悉的怀抱,胤礽便迫不及待地,寻求阿玛身上的安全感。
他紧紧地抱着康熙的腰。只有能够抱得紧抓得住的康熙,才能带给他从虚空中着力的安全感,才能让他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人。
“我好难过啊……这里痛痛的……”胤礽抓过康熙的手,放在自己的心口上,哽咽着声音,却又装作无比懂事的样子。
“阿玛知道,阿玛替保成吹吹,吹吹就不痛了~”康熙听着儿子平静的声音,心里一阵一阵的心疼。
说实话,他宁愿保成抱着他,就像小时候摔了跤觉得委屈一样,把脑袋埋进他怀里,肆意地嚎啕大哭上一场,也不愿意他是这么懂事的模样。
“吹不好,还是痛~”亲人的离开就是一场潮湿的雨,让你觉得心烦,又特别渴望它下得更久一点,这样还未走远的人,就能再多陪他一会儿。
康熙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是一下一下,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,哼唱着那首已经快要从他的记忆里丢失,却又从来没有离开过的,哄孩子的歌谣。
就在他以为胤礽已经睡着,想把孩子抱到里面去,让他好好睡一觉,等睡醒了,就不会难过的时候,怀里的小人儿再次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