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。”萧砚把锦盒揣进怀里,触手温温的,像揣着团火。
“世子要走,总得听段戏才像样。”苏伶月后退两步,对戏班的人点了点头。胡琴声起,弦音在雾中荡开,带着点江南的软,却又透着股刚劲。
苏伶月开口唱了,声音清亮得像穿透了雾层:“‘潮落潮生,海晏河清。帆影摇,归航早……’”
是《江南魂》的新段,词是她自己填的。萧砚站在码头,听着“归航早”三个字,忽然想起娘航海图上的批注,想起皇叔说“东宫的斗鸡还等着吃你带的桂花糕”,眼眶有点发热。
“‘……世子归航,带得春潮到……’”
最后一句唱完,胡琴声渐歇。“大将军”忽然从萧砚怀里扑棱着翅膀,跳上船头,对着雾中的江面“咕咕”叫了两声,红冠子在晨光里闪着光,像是在应和。
“你看,它也懂。”苏伶月笑着点头,“这鸡通人性,带着吧。”
谢云看了眼船头的斗鸡,又看了眼萧砚发红的眼眶,低声道:“该走了。”
萧砚深吸口气,把“大将军”抱回怀里,冲小禄子和苏伶月挥了挥手:“我走了!等我回来,给你们带海外的椰子!”
“世子爷保重!”小禄子的声音带着哭腔,怀里还攥着给“大将军”编到一半的草冠。
谢云转身解开缆绳,水兵们齐声喊着号子,船帆缓缓升起,在晨雾中展开,像朵盛开的白莲花。“破浪号”慢慢驶离码头,萧砚站在船头,看着岸上的人影越来越小,直到缩成雾中的黑点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锦盒,桂花糕的甜香透过木盒渗出来,混着海风的咸涩,竟不觉得违和。又摸了摸袖袋——里面放着娘的航海图,和谢云塞给他的麒麟佩,玉佩上的海鸟纹贴着心口,温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