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低吼着,一边不断注入自己的本源力量,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虚浮,脸色也渐渐苍白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,可他的眼神,却依旧坚定,没有丝毫退缩。他知道,自己不能停,一旦停下,波利斯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,那两个尚未成熟的孩子,那脆弱的地球地脉,就会失去最坚实的守护。
接下来,那股被他强行拘束、定向引导的地脉能量,如同一条奔腾的暖流,带着大地的厚重与生机,跨越空间的阻隔,冲破崇天堡的地脉屏障,精准地涌入石室,冲击在波利斯那濒临寂灭的身躯上。
……
波利斯的灵识即将彻底沉入永恒黑暗的刹那,一股熟悉的温热,突然从石台底部涌来,顺着崇天堡纵横交错的地脉节点,如同细密的蛛网,缓缓蔓延开来,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住他逐渐冰冷的躯体。那股温热,带着他无比熟悉的气息——是峡谷的松涛,是山石的厚重,是山行者独有的、带着几分桀骜的地脉之力。
这股力量,不同于崇天堡自身的地脉之力那般温润内敛,却更加雄浑、更加纯粹,带着不容抗拒的生机。能量流经之处,那些被反噬之力撕裂的经脉,开始以微不可察的速度愈合;那些溃散在体内的生命力,被这股温暖的力量强行拽回躯壳;那些侵入体内的黑色侵蚀杂质,也被一点点冲刷、剥离,顺着毛孔排出体外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不是崇天堡自身的地脉之力,而是来自数百里外的驰援,是那个老伙计,拼尽自己的本源力量,为他送来的生机。混沌的意识,在这股温暖力量的滋养下,渐渐变得清晰,那股下坠的力量,也被硬生生阻挡住,甚至开始缓缓回升。
他逐渐清醒过来,就在这时,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,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开,如同有人用拳头砸在青铜钟上,震得他的意识微微发颤,也震得他原本模糊的感知,变得愈发清晰。
“老东西!你已经死过一次了,非要再死第二次才甘心?”那声音里夹杂着愤怒、焦灼,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,“一个人要死两次,你真的是死不要脸!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逞强的家伙,一把老骨头,还非要拿自己的命去赌,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?”
波利斯的嘴角,微微动了动,想要笑,却浑身无力,只能任由那熟悉的刻薄声音,在自己脑海中不断回荡。“你要记住,自从上一次崇天堡一别,现在都过五年了,过几个月就六年了,”那声音渐渐放缓,语气里的愤怒淡了几分,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牵挂,“你要记住我的诺言,等我来见你,你别死得那么早,别让我连跟你拌嘴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话音刚落,涌入体内的地脉之力陡然加强,如同奔腾的暖泉,瞬间冲刷着他干涸的经脉与枯竭的本源。波利斯的胸腔猛地起伏了一下,一口带着黑色杂质的浊气,猛地喷涌而出,落在石台下的凹槽中,激起细碎的泡沫,那股浊气中,夹杂着「甲蚀」的侵蚀残留,还有他体内溃散的衰败之气。
浊气排出后,他只觉得胸口的压抑感减轻了许多,呼吸也顺畅了一些。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双眼,视线依旧模糊,眼前的一切都在微微晃动,可他仿佛能透过层层空间,看到EDSEC研究站控制室内,山行者那张被数据流和全息投影映照的脸——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桀骜与淡漠的脸,此刻正拧成一团,眼中满是焦急与愤怒,对着自己咆哮不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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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道调动跨区域地脉共振要消耗多少本源吗?”那声音继续在他脑海中炸响,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,可语气深处的后怕,却清晰可辨,“再这么折腾下去,我的地脉之力迟早被你耗光。我们俩要是先后嗝屁,这世上还有谁能护着那两个小子?还有谁能守住这脆弱的地脉网络?”
“我们要完成的,不仅仅是守护的任务,还有当年对先辈的承诺,对那两个孩子的期许,”山行者的声音顿了顿,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了,却藏不住那份深厚的情谊,“你要是就这么死了,岂不是让我一个人扛下所有?我可告诉你,我才不帮你收拾烂摊子,到时候我就把那两个小子扔在地脉里,让他们自己自生自灭。”
波利斯的嘴角,终于扯出一丝虚弱却释然的笑,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几乎听不清。他想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,想对着脑海中的声音回应一句,可他的手臂,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好在,山行者的力量仍在持续注入,如同源源不断的暖泉,冲刷着他干涸的河床,修复着他受损的身躯,让他渐渐找回了对身体的掌控权。体内的经脉,愈合的速度越来越快,溃散的生命力,也在一点点凝聚,心口那点微弱的生命光晕,变得越来越明亮,越来越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