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觉到,废炉平原那场灾难性的爆炸,其冲击波虽然被崇天堡的地脉削弱,但其代表的巨大能量信号,如同投入深海的巨石,激起的涟漪正以光速扩散。维克多·埃兰那样的猎手,必然已经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了崇天堡,锁定在了静思园,锁定在了这个脆弱而珍贵的“火种”身上。
静思园的宁静,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假象。泰安琼的虚弱期,恰恰是最危险的时刻。
波利斯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星尘念珠,那念珠由特殊的星尘矿物打磨而成,每一颗都蕴含着微弱的地脉之力。念珠转动的声音细微而规律,在寂静的石屋中清晰可闻。
他的深邃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屋的墙壁,投向了雄山镇的方向,投向了那看似平静、实则暗流汹涌的未来。
……
[伊齐盾格江]大峡谷深处,“方舟号”观测站。核心收容区外围,审讯室。
冰冷的合金墙壁泛着惨白的光,惨白的无影灯从头顶直射下来,将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金属特有的冷冽气味,那气味刺鼻而压抑,让人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王索朗瘫坐在一张硬邦邦的金属椅上,手腕被磁力约束环牢牢锁在扶手上。那约束环发出微弱的嗡鸣声,蓝色的光芒闪烁,只要他稍一挣扎,就会收紧,勒得他手腕生疼。
两天前的峡谷伏击、被当成垃圾拖拽的屈辱、头顶盘旋的突击艇引擎轰鸣……这些画面如同梦魇般在他混乱的脑子里反复闪回。维克多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那个金属面罩,还有箱子打开时那块嘲弄所有人的灰色石头……每一帧画面都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记忆里。
但此刻,更让他如坐针毡的是眼前这片死寂的压抑和对面那双眼睛。
山行者坐在审讯桌的另一端,没有穿EDSEC的深蓝色制服,而是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便装。那便装普普通通,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。他身形挺拔,面容刚毅,灰白的短发下,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,平静得如同冻结的湖面,却带着一种洞穿骨髓的穿透力,将王索朗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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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咆哮,没有威胁,只有山行者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的、规律而冰冷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王索朗濒临崩溃的神经上。那声音不大,却如同重锤,一下下砸在他的心脏上。
“王索朗,”山行者的声音平稳无波,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:
“‘矿渣-7’。维克多·埃兰。雄山镇,‘地心矿脉’酒吧。维克多。一杯【南台】酒。”
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冷的钥匙,精准地捅开了王索朗竭力想要封存的记忆之门:
酒吧浑浊的空气、劣质酒精的刺鼻味道、霓虹灯扭曲的光斑、维克多模糊的面容和那双鹰隼般的眼睛……自己因怨恨和酒精而膨胀的吹嘘:“矿渣流程”、“按了个手印”、“老子也参与大项目了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