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屋堡内,刺骨的寒意和死寂被一阵压抑的啜泣和低语取代。
艾尔华搂着阿吉太格,眼泪无声地流淌了很久。
阿吉太格断断续续的讲述,像一把钥匙,艰难地撬开了她被恐惧冰封的心门。
虽然“月亮上掉下来的狼犬一样的机器”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,但儿子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真挚,以及刚才那实实在在挡在身前的守护,让她无法再简单地用“怪物”二字来定义泰安琼。
“他……很累……流了好多汗……” 艾尔华喃喃重复着阿吉太格的话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上那片尚未融化的幽蓝冰屑。
冰屑入手冰凉刺骨,却不再仅仅象征着恐怖,更带着一种力竭后的脆弱感。
她想起泰安琼离开前额角未干的汗珠,想起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疲惫……那不是一个凶残怪物的眼神。
在这时,外面追捕的喧嚣似乎告一段落,脚步声杂乱地返回。
呼庆来老人、手臂上裹着厚布的达瓦、和几个村民,脸色阴沉地出现在门口。
他们没有收获,只有满身的疲惫和被戏耍的愤怒。
“跑了,那妖物滑溜得像泥鳅!” 达瓦恨恨地啐了一口,看向屋堡内的眼神充满了迁怒,“艾尔华!都是你,当初就不该……”
“够了,达瓦。” 呼庆来老人疲惫地打断他,但看向艾尔华的目光也充满了失望和凝重,“艾尔华,你都看到了。他伤了达瓦,用妖法逃走,留下这些……” 他指着地上的蓝冰和金属碎片:
“招灾惹祸的东西,村里人心惶惶。我现在终于想明白了,王家的事,波全弓的事,这些都是他干的。
他在多管闲事,知道吗?
加上今天这从天而降的灾祸,桩桩件件都与他脱不了干系!
因为你的儿子泰安琼的存在,天下的妖怪都来了,我们村的每个人的危在旦夕……这太恐怖了,村里容不下他了!”
艾尔华抱着阿吉太格,缓缓抬起头。她的眼睛红肿,脸色依旧苍白,但之前的失魂落魄被一种沉重的、混合着痛苦与微弱挣扎的复杂神色取代。
她没有看那些残骸,而是直视着呼庆来老人:“阿叔……他刚才……保护了我和阿吉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甚至有些沙哑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死水。
呼庆来老人一愣,眉头紧锁:“保护?他用妖术伤人,搅得全村不宁,那也叫保护?”
“是真的!” 阿吉太格挣脱艾尔华的怀抱,冲到前面,指着地上:“那些坏东西是冲我们来的!是安琼打败了它们!他弄出冰是因为要保护我!他挡在阿妈前面是因为有人要打到阿妈了,他不想伤人的,他只是想保护我们!”
阿吉太格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异常响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