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!哗啦!”
簸箕砸在地上,脏水泼了泰安琼一身,在靛蓝色校服上晕开深色的印。但铁架倾倒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了,离亚海春的头顶只有不到十公分,阴影里能看见她吓得发白的小脸。
泰安琼的左手抵在铁架上,掌心有一丝极淡的金芒闪过,快得像错觉。那是【卡拉克纺锤】的本能反应,在他自己都没察觉时,【织命丝】已经悄悄绷紧,帮他顶住了远超孩童承受力的重量。
他膝盖弯成微妙的角度,双脚像块嵌进泥土里,硬生生扛住三十斤的重量。
铁架边缘离亚海春头顶只剩一指宽,她能看见泰安琼额角的汗珠砸在架身上。
英彩娇智导冲过来时,正撞见泰安琼扶稳架子后,默默抽出被压皱的衣角。亚海春的彩铅滚到他脚边,笔杆上的全息膜映出他瞳孔里未散的光,像落了颗星星。
“快!扶架子!” 英彩娇智导的声音带着颤,她和几个高年级学生冲过来,七手八脚地把架子扶正、用绳子固定好。
亚海春被拉起来时,终于 “哇” 地哭了出来,眼泪打湿了胸前的校徽。
那哭声起初还是细碎的抽噎,很快就变成了浑身颤抖的恸哭,仿佛要把刚才憋在喉咙里的恐惧全倒出来。
她死死攥着英彩娇智导的衣角,目光盯着那根离自己头顶只剩一指宽的铁架横杆,瞳孔里还缩着刚才的阴影:
那半桶晃荡的脏水、扫把上硬挺的鬃毛、铁架生锈的棱角,在她眼前反复炸开,像无数只冰冷的手要把她拖进黑暗里。
“刚、刚才……” 她抽噎着,牙齿咬得嘴唇发颤,每说一个字都像被冻住的石子磕在冰面上,“我看见铁架倒下来的时候,那些脏水在晃,扫把的毛都快戳到我眼睛了…… 我动不了,脚像被钉在地上,连喊都喊不出来……”
她突然往英彩娇怀里缩了缩,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枯叶:“我以为…… 我以为要被砸扁了…… ”
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,滴在英彩娇的围裙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:“泰安琼同学冲过来的时候,我只看见一道影子,快得像闪电…… 要是他再慢一点点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突然捂住脸,哭声里混着后怕的呜咽:“那桶水好沉的…… 他怎么能顶住呢?他的胳膊那么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