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安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蓝蛙所在的水洼连接着一道湍急的溪涧,水流正卷着细小的石子奔涌而过。
蓝蛙却不慌不忙,先是侧过身子,让水流从脊背滑过,接着后腿在湿滑的石面上轻轻一点,竟借着水流的推力,像片叶子似的斜着跃出,正好落在对面一块露出水面的鹅卵石上。
“它不怕水冲吗?” 泰安琼轻声问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山行者摇头,指着蓝蛙落脚的鹅卵石:“水急的地方,它会找稳当的石头歇脚。实在没石头,就顺着水势漂,不硬顶。”
说话间,蓝蛙又跃入水中,这次它没直接对抗主流,而是贴着岸边的水草游动,四肢划水的频率竟与水流的节奏隐隐相合,像是在跳一支与溪流共生的舞蹈。
泰安琼忽然想起昨天被水流冲垮的石子堤坝,小脸微微发烫。
他试着像蓝蛙那样,将手掌轻轻贴在水面,不再用力格挡,而是顺着水流的方向缓缓滑动。
奇妙的是,原本冲撞掌心的水流,此刻竟变得温顺起来,像被驯服的小兽,顺着他的指缝乖乖溜走。
“你看。” 山行者指着水面,那里有几只石蛾幼虫正用小石子和草茎筑巢,巢被水流冲得摇晃不定,幼虫却死死扒着巢壁,任由水流将巢带向远方,“它们带不动水,就跟着水走,到该落脚的地方,自然会停下。”
泰安琼的目光追随着石蛾的巢,忽然发现右膝的【剑鱼】烙印微微发烫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他低头看向水中的倒影,掌心竟泛出极淡的银芒,与蓝蛙脊背的蓝光、石蛾巢上的水光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能量丝线。
“师父,它们能感觉到我吗?” 泰安琼轻声问,生怕惊动了这微妙的平衡。
山行者正用指尖逗弄一只停在岸边的豆娘,闻言忽然抬手,指向溪中央一块半露的礁石。
那里,一对翠鸟正轮流扎进水里捕鱼,每次入水都快如闪电,出水时嘴里必叼着一条银光闪闪的小鱼。
“翠鸟知道哪里鱼多,蓝蛙知道哪里水缓,” 他说,“它们靠的不是眼睛,是和这溪涧连着的心。”
他抓起泰安琼的手,让他的指尖轻轻触碰水面,同时自己的手掌按在泰安琼的手背上,引导着他的指尖在水中画圈。
“你体内的力量,就像这溪里的鱼,” 山行者的声音混着水声,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,“你越想抓住它,它越会乱撞;你若像翠鸟那样,等它自己游到跟前,轻轻一啄就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