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甘强那一拳砸在门框上的闷响,敲碎了萨恬秋花的心。
丈夫那佝偻的背影,那被生生压垮的脊梁,那眼中深不见底的屈辱与死寂,比任何怒吼都更让她心碎。
儿子阿吉太格蜷缩在角落的卡垫上,小小的身体仍在微微发抖,清澈的大眼睛里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恐惧阴影,像一只受惊的幼兽。
此时,王索朗那狰狞的笑脸、波全弓村长那虚伪圆滑的嘴脸,在她眼前交替浮现,吞噬着她的心。
这口气,丈夫为了她和孩子,,带着愤怒和不甘,硬生生咽下去了。
可她呢?一个母亲的心,如何能咽下儿子被当众羞辱、尊严被肆意践踏的滔天恨意?
又如何能看着丈夫——那个曾经顶天立地的汉子——被这屈辱压得抬不起头?
“神灵啊……” 萨恬秋花在昏暗的灯光下,无声地呢喃。
她望向供奉在简陋古老的青铜供台上方里的神灵像,那慈悲的面容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有些模糊。
第二天一早,萨恬秋花用一块旧头巾包好额头,揣上仅剩的几块干硬的烟熏黑鱼肉,爱怜地看了一眼熟睡中仍蹙着眉头的阿吉太格,推开了家门,朝着崇天堡的方向赶去。
她偷偷去崇天堡,就是要向大护堂主波利斯哭诉王家的恶行和村长的昏聩,恳求波利斯主持公道。
波利斯是她的最后一丝希望。
抵达崇天堡时,天光微熹,崇天堡的金顶在晨曦中刚刚泛起一丝神圣的金边。
庄严的法号尚未吹响,崇天堡笼罩在一片肃穆的寂静中。
在一个施凡的引导下,萨恬秋花扑倒在波利斯禅房外的石阶上:
“波利斯……大慈大悲的波利斯……求求您……睁开慧眼看看吧……救救我那可怜的孩子……救救我们这些被恶人踩在脚下的家吧……”
她的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奔波的喘息和疲惫。
禅房的门无声地开了,施凡将她引了进去,然后退到门外,垂首等候。
波利斯盘膝端坐于高高的法座之上,身披绛红袈裟,面容平静无波,仿佛世间万般悲苦,都无法在他深邃如古潭的眼眸中激起一丝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