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好比……”
周兴想了个比喻,“咱们用这一堆他们在自己锅里煮烂了的面条,换走了他们锅里的大肉块。然后咱们这边还给他们发个条子(辽元),说这以后能换东西。”
“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吗?”蓝春咧嘴一笑,“大叔,你这比喻太文雅了。我说得直白点:这就是吸血。”
正说着。
那个南京礼部侍郎家的管家,满头大汗地从兑换窗口挤了出来。
他怀里紧紧抱着个包袱,像是抱着亲儿子。那里面装的是刚换出来的崭新辽元。
“快!快去那边的物资局!”
管家对身后的几个家丁吼道,“把这些钱全换成‘辽东特级钢’!听说这玩意儿在南京兵部那儿能卖出天价!兵部为了造枪炮,正缺这好铁呢!”
“可是老爷,”一家丁有些犹豫,“这要是让东厂知道了……”
“怕个屁!”
管家眼珠子发红,“东厂那是抓咱们的吗?那是抓没给钱的!这一趟回去,给那几个档头塞点银子,什么事没有!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!”
一转眼的功夫,这群人就冲向了不远处的物资仓库。
蓝春看着这一幕,摇了摇头:“朱棣要是知道他的兵部最后是花高价从咱们这儿买铁,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。”
“吐血是轻的。”
周兴淡淡道,“大帅这招,是要把南方的根基给挖空了。你看,银子流进来了,物资流出去了。等到咱们这儿积攒了足够的真金白银,而南方只剩下一堆没人要的宝钞时……”
小主,
“那时候,不用咱们打过去,他们自己就崩了。”
……
南京,奉天殿。
“啪!”
这是这个月朱棣摔的第三个茶杯了。
“混账!一群混账东西!”
朱棣指着跪在地上的夏原吉和纪纲,手指都在哆嗦,“朕的国库……朕的国库怎么就空了?!这一千万两的银子,都去哪儿了?!”
夏原吉趴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:“回……回陛下。市面上的银根……紧缩得厉害。百姓和商贾手里有了银子,都不肯拿出来,全藏在地窖里。市面上流通的,全是……全是宝钞。”
“藏在地窖里?”
朱棣冷笑一声,“纪纲!你说!东厂是干什么吃的?银子长腿飞了不成?”
纪纲磕头如捣蒜:“陛下息怒!臣……臣查了。那银子……没藏在地窖里。它们……它们都在往北边跑!”
“北边?”朱棣眼神一凝。
“正是。”
纪纲硬着头皮说道,“臣手下的番子回报。如今市面上有一种说法,叫得辽元者得天下。那些奸商,把南方的银子、生丝、甚至是咱们预备给安南大军的军粮,都偷偷运到徐州,去换那个……那个辽元。”
“他们换那个破纸干什么?!”朱棣不解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能赚钱啊。”
夏原吉接话道,“徐州那边的铁器、布匹、玻璃,价格极低,且只认辽元。商人们用银子换了辽元,买了货回来倒卖,利润极大。这一来二去,咱们这边的银子,就被那个大辽银行像个无底洞一样吸走了。”
“更可恨的是……”
纪纲补了一刀,“蓝玉那厮,还把咱们这边的宝钞……又给流回来了。现在市面上的宝钞多得能当柴火烧,物价……物价飞涨啊陛下!一石米,昨天还是五十贯,今天就要八十贯了!”
朱棣感到一阵眩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