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双生遗祸案(之)换位诡计·时间线重构

“玄鹤子……归鹤观……镜鉴邪术……他们……拿我做‘阴体’……文逸是‘阳体’……说我们是……完美的‘材料’……要炼成……‘双生镜傀’……”

小主,

“双生镜傀?那是什么?”林小乙追问。

“一个……在明处……行走……一个……在暗处……蛰伏……镜中映影……可分……可合……”叶文遥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柳青连忙小心喂他喝下一点点清水,“月圆……之夜……就要……大成了……到那时……我就……我就……”

他的话骤然停住,猛地瞪大双眼,瞳孔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,死死盯向密室的入口方向!

林小乙心念电转,猛然回头!

入口处,不知何时,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人。

月白色的长衫在昏暗中泛着冷光,袖口的银线兰草纹随着他手中灯笼的晃动,明明灭灭。面容与床上枯槁的叶文遥有着惊人的相似轮廓,却健康、红润,带着一种冰冷的、非人的生气。

叶文逸。

他左手提着一盏白纸灯笼,烛光将他自己的影子投在身后粗糙的石壁上,拉长、扭曲,如同张牙舞爪的妖魔。

“林捕头,果然……名不虚传。”叶文逸开口,声音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赞许,但那赞许里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居高临下的评估,“比玄鹤子大人预计的,还要快上两天。这么快就找到了我这……不中用的‘影子’。”

林小乙缓缓站起身,将虚弱的叶文遥完全挡在自己身后,声音冷硬如铁:“叶文逸,你涉嫌谋杀叶文远、非法囚禁、人身侵害,现在,立刻跟我回州府衙门受审。”

“回衙门?受审?”叶文逸微微偏头,动作带着一种猫科动物般的优雅与诡异,“然后呢?走过场,定罪,秋后问斩?林捕头,你难道……就只对这点世俗的罪孽感兴趣吗?你不想知道,这一切的背后,是什么吗?”

“无论背后是什么,杀人囚禁,罪责难逃。”

“我杀人,是为什么?”叶文逸向前踏出一步,灯笼的光晕随着他的步伐晃动,将他脸上那抹空洞的笑容映照得更加瘆人,“为了我自己那点可怜的野心?不。”他摇了摇头,“我是为了……测试你啊,观测者大人。”

“观测者”三字,如冰锥刺入林小乙的耳膜。

“玄鹤子大人说过,第七号观测员,尤其擅长破解人心迷局,堪破虚妄表象。”叶文逸的笑容加深,眼中却依旧是一片冰冷的虚无,“所以,他为我设下了这道考题:利用这对双生子的天然谜题,布下一局看似完美、实则留有余地的杀局。看你……需要多久,才能触碰到这镜花水月下的真实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近乎赞叹,“你果然没有让我,没有让玄鹤子大人失望。不到三日,便已直抵核心。”

“你是云鹤的棋子,是玄鹤子的实验品。”林小乙冷声道,全身肌肉紧绷,进入临战状态。

“实验品?棋子?”叶文逸轻笑一声,那笑声在密闭的石室里回荡,格外瘆人,“不,我是……合作者,是学徒。玄鹤子大人承诺我,只要顺利完成这次‘观测评估’,他就会亲自出手,帮我彻底、完美地成为‘叶文遥’。不是取代,是融合,是吸收他的一切——他的身份、他的记忆、他的社会关系、他的人生轨迹。而至于这个……”

他目光越过林小乙的肩膀,落在床上颤抖的叶文遥身上,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。

“这个本就该为我而生的残次品,五年前我一时心软留下的废物影子。现在,他的使命,也该到头了。”

“你疯了。”柳青挡在床前,怒视着他。

“疯?”叶文逸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,喉咙里发出短促而古怪的笑声,“林捕头,柳姑娘,你们知道,一个人从记事起,就被当作‘怪物’‘阴煞’‘镜渊之瞳’养大,是什么滋味吗?你们知道,每天对着铜镜,却分不清镜中那张脸究竟属于谁,那种深入骨髓的迷茫与痛苦吗?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尖利,“是玄鹤子大人给了我答案!他告诉我,我就是我!我想要什么,就该去拿什么!这世间的伦理、亲情、律法,都是束缚弱者的绳索!强者,只遵从自己的欲望!”

话音未落,他空着的右手猛然探入袖中,抽出一面铜镜!

镜形制古朴,与林小乙怀中那面极为相似,但镜面完好无损,边缘錾刻着密密麻麻、扭曲怪异的符文,在灯笼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。

“镜鉴之术,双生归一。”叶文逸将镜面对准床上的叶文遥,口中开始念诵低沉拗口的咒文,“虽然月圆之夜未至,但提前一些……也无妨。反正,你这‘阴体’的养分,也快被榨干了。”

镜面之上,那些诡异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,开始流动,散发出幽绿色的、不祥的光芒!

“啊——!”床上的叶文遥猛地发出凄厉的惨叫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、扭曲,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正在从他的七窍、从他的毛孔中强行抽离什么!

“拦住他!”林小乙低吼一声,纵身前扑!

叶文逸似乎早有预料,左手灯笼信手一扬,一片细腻的白色粉末如烟雾般当头撒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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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闭气!是迷梦蕈精粹!”柳青惊叫,但已来不及完全避开。

林小乙只觉一股甜腻辛辣的气味直冲鼻腔,瞬间头晕目眩,脚下踉跄。虽然及时闭气后退,但仍吸入了少许,眼前景象开始晃动、重影。

趁此机会,叶文逸一步抢到床前,动作粗暴地将还在痛苦抽搐的叶文遥像拎麻袋一样扛上肩头,转身就朝密室出口冲去!

“站住!”林小乙强忍剧烈的眩晕和恶心,拔腿急追。

密道出口果然在假山石群中。等林小乙跟踉跄跄冲出来时,只看到叶文逸扛着人,身影在假山嶙峋的阴影间几个敏捷的腾挪,便翻过了西侧围墙!

“头儿!”张猛带着人从预设的埋伏点冲过来,“他往南边巷子跑了!对地形熟得很!”

“追!全城搜捕!”林小乙扶着假山石,大口喘息,眼前的晃动感尚未完全消退。

但夜色如墨,巷道纵横。叶文逸显然对这片街巷了如指掌,扛着一个人,竟也能如鬼魅般迅速消失在复杂的民居院落之间。

张猛带人追出两条街后,彻底失去了踪迹,只得悻悻返回。

林小乙独自站在叶府后巷的阴影里,夜风吹过,带来远处模糊的犬吠。他伸手入怀,握住那面滚烫的铜镜。

镜体灼热,几乎烫手。镜面上,那两道裂痕仿佛更深了些,而在裂痕旁,一行新的、猩红刺目的字迹,正缓缓浮现,如同从镜面深处渗出的血:

“第一阶段观测测试完成。评估数据收集中。观测者,接下来,是真正的‘双生归一’实验了。”

最后,依旧是那行如同诅咒的预告:

“八月十五,月满之时。镜碎魂离,拭目以待。”

林小乙死死攥紧铜镜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掌心被镜缘硌出深痕。

八月十五,月圆之夜。

那不是结束。

而是另一场更加诡异、更加危险的“实验”的开始。

这场由云鹤与玄鹤子主导,以双生子为祭品,以人心为棋局的黑暗游戏,才刚刚……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