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州城内外,一片惨烈。

又一波攻城的贼兵刚刚退去,战死的尸体胡乱枕籍着,城墙上满是烟熏火烤的痕迹。

守卒们背靠着女墙,坐在地上喘息。一些民夫提着粥桶过来,将一碗碗杂粮粥递到他们手上。

相互间没有说话,所有人脸上都是绝望的麻木。

围城数月,虽然是江北有名的坚城,显然也快到了极限!

此刻,城里一处极为奢华的宅院里,这座城池的真正统治者们正聚在一起,商讨出路。

新安汪氏的家主汪应更急得在屋子中团团转,最后他猛得一拍桌子:

“都说话啊!到底降是不是降!那白莲教的使者说了,不降,要是让他们打进来,咱们几家全都是点天灯的!”

对白莲教的威胁,他可不敢不当一事。

之前这群反贼破了淮安,竟当众把朝廷的漕运总督给凌迟了,城中大小官员全都遭受了极其可怕的刑罚,连被腰斩都算死得轻松的。至于城中士绅和官员的家眷,几乎全部被充作了军妓。

特别是反贼中不知为何还混进了打着闯王张洪基旗号的二十军大军,这个大魔王可是连圣人后裔都敢灭族的狠人,谁知道他的部队能做出什么惨绝人寰之事?

沉默中,一个沙哑的中年声音响起。

“唉!”

“那白莲教对官员士绅从来都是屠戮一空的!汪老哥能保证他们真的会放我们一马,一家只用交五百万两银子?”

说话的是三原梁氏的家主梁选炜,他家世代在关中经营盐业,后来举族在扬州定居,家资巨厚。

他显然是不愿意相信这些反贼的,他知道这些白莲教是什么德性,对待当官的、有钱的态度,就一个字:杀!

若非要用两个字:“虐杀!”

见终于有人说话,汪应更急切地接话:“梁老哥,今天的攻势你也看了!他们人多又有炮,看着粮草也不缺,不降的话,破城不是明天就是后天!我派人过去谈时,白莲教那边他们护法亲自给承诺了,一家只要五百万两,就秋毫无犯!”

“你信了?”

汪应更颓然坐下,露出无奈地惨笑:“我信个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