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被谢灵云搅和的紧张本已散去不少,此刻却因他的靠近而重新紧张起来,手心竟沁出薄汗。
红绸滑落。
烛光映入一双清澈却似羞还怯的水眸中,姿容倾城。
谢尧呼吸加快,只觉得这满室华光,皆不及她此刻颜色。
“一一……”
“请新人,饮——合——衾——酒——”
喜娘未待新郎官继续开口,便又唱起下一程。
这谢家的公子小姐,行事都不按常理出牌……她们不敢有丝毫拖怠。
手臂交缠,杯盏轻碰。
清冽却灼喉的酒液入口,谢初沅的脸颊更红了,眼波也似浸了酒,漾着迷蒙的水光。
接下来该是坐帐、撒帐,说些吉祥话。
可谢尧此刻眼里心里,只装得下她一人。
他想同她说说话。
小主,
两位喜娘有些欲言又止,这该走的仪式还是得走完吧?
谢尧眸中掠过一丝不耐,朝门外淡声道:“知行。”
知行应声而入,将两个丰厚的红封塞入喜娘手中,随即客气地将人请了出去。
房门轻掩,内室终于只余一对新人。
烛火噼啪,爆开一朵绚烂的灯花。
谢初沅的心跳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,咚咚地撞击着耳膜。
更让她心慌的是,方才那本“烫手山芋”就在她屁股底下。
她到底该如何,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它藏起来?
谢尧望着小妻子羞怯慌乱的模样,眼底笑意更浓。
她是不是……快要被吓坏了?
谢初沅看着越靠越近的人,牙关竟有些隐隐打颤。
阿娘虽然同她说过,新婚夜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。
可是她现在紧张到说不出话了,怎么办?
“一一,别怕。”谢尧看着面前的小人儿紧张到不敢与自己对视的小模样,不禁有些无奈。
“沅儿,你我虽已拜过天地,饮过合衾酒,但在我心中,尚欠一个仪式。”
谢初沅闻言,困惑地抬起眼帘。
只见谢尧转身取来一柄金剪,先是从自己这里剪下一缕发丝,又轻轻挑起她的一缕青丝。
两缕发丝并在一处,被他仔细打了一个同心结。
“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。”他低声念道,嗓音温柔而郑重。
“此后,你我便再也不能分开了。”
只见他自怀中取出一方素帕,将结好的发丝仔细包好。
谢初沅怔怔望着那方眼熟的帕子,讶然:“公子,这帕子……”
“嗯?”谢尧挑眉,眼底漾开笑意,“还叫公子?夫人是不是该改口,唤我一声‘夫君’?”
她脸颊烧得更红,“……郎君。”
一声“郎君”入耳,谢尧眼眶蓦地一热,泪竟毫无征兆地滚落。
两世魂牵,终得圆满。
他抬手,指尖轻抚过她脸颊,一字一句,珍重如誓:“一一,我心悦你。”
谢初沅望进他湿润的眼底,心头酸软成水,“郎君,沅儿亦心悦于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