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初沅跟在母亲身后送客,从刘氏身侧悄悄探出半个脑袋,打量着他。
嗯,这位哥哥看起来心情好多了,眼睛也不再那样伤心。
她就说嘛,吃糖心情就会变好——偏四小姐说没用。
方才她偷偷塞给他的那颗糖,果然是有用的。
刘氏送走谢尧,牵着女儿的手往回走,轻声叮嘱:
“沅儿,往后见了外男,切记不可这般亲近,记住了么?”
“可是娘,您方才对那位谪仙似的哥哥也很好呀……他看着不像坏人。”谢初沅小声嘟囔。
“谢三公子自然不是坏人。可旁人未必都存好心。如今你已是大姑娘了,该避些嫌,不然往后议亲时,怕你未来夫家挑剔……”
刘氏因女儿心思单纯,与她说话向来直白,从不拐弯抹角。
她只怕自己说得不够多、做得不够周全,让闺女吃了亏去。
“嗯,娘,沅儿记住了。”
篱笆拐角的暗影里,一道身影静静立着,将母女二人的对话尽收耳中。
未来……夫家?
谢尧眸色沉了沉,悄然转身,融入了渐浓的暮色中。
独自行走在黑暗中的人,脚步有些凌乱。
她叫一一,因为命里缺一,所以那和尚让她取名“一一”。
是玄空那个老秃驴么?
莫非他也转世投胎了?
不,这不是最主要的,最要紧的是,上一世她心有七窍,聪明绝顶。
这一世的她心思纯净,眼神清明。
这……还是她吗?
谢尧自怀里掏出那方帕子,和他记忆里的针脚一模一样,哪怕是到死他都放在心口的,他怎会记错。
所以她就是她!虽然性子不大一样,模样也不一样。不过这样的她更是惹人疼惜。
人还是不能太过聪慧,慧极必伤。
前一世,初一就是事事亲力亲为,无论何事都力求完美,最后落了个英年早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