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再见,陈素素不知怎地,心头骤地火起。
“老秃驴,你来干什么?”
那日她可记得清清楚楚,就是这老秃驴曾言初一:六缘亲浅,命运多舛,前路多艰。
如今初一已逝,他竟还敢登门,莫不是来看笑话的?
怒从心头起,陈素素只觉气血翻涌,她虽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,但不影响她教训他们。
了凡见师父一片好心,她们不但不领情,竟还被无礼对待,气得满面通红:
“施主不得无礼!你可知我师父为了赶来此地……”
“了凡!”
玄空一声轻喝,了凡便悻悻闭了嘴,不敢再多言。
“姑娘,阿弥陀佛!老衲是来送魏施主最后一程的。还请施主为我引路。”
听到这话,陈素素喉头一哽,强忍了多日的泪水,终是簌簌滚落,声音哽咽:
“你来晚了……老秃驴,初一已经下葬了,你送不了了……”
玄空见她如此,眼中不禁露出一丝悲悯之色。
转而问道:“这位施主,敢问屋中可是有施主重病缠身?”
林可闻言,连忙点头。
她此前从未见过玄空,所以对于他与魏初一之间的过往,并不知晓。
态度自然不似陈素素那般剑拔弩张。
她只觉眼前老僧须发皆白,气度超然,定是位世外高僧,当下便侧身引路,将二人往内屋请去。
谢知遥静静躺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
如果不是还有呼吸,显示他人还活着,不知情的人看见,还会以为他死了。
“诸位施主,请先移步屋外。”玄空沉声道,“老衲为谢施主诵几段经文,替他招魂引魄。”
陈素素满心不愿,却还是被林可硬拉了出去。
“素素姐,这位大师看着颇有道行,”林可低声劝道,“如今谢大人这般境况,师傅与李伯都束手无策,不如就让大师试试,权当死马当活马医吧。”
若是初一姑娘还在,定然也不愿见到谢大人这般模样。
室内,檀香袅袅,玄空盘膝而坐,闭目诵经。经文声低沉悠远,在静室中缓缓流淌,床榻上的人,却依旧沉沉昏睡。
混沌的虚空中,谢知遥独自一人,茫然前行。
这些时日,他走遍了很多地方,看到了很多个初一。
从刚出生时的蹒跚学步,再到咿呀学语。
从稚龄少女到豆蔻年华。
他看着她一天天长大,他重新经历了一遍她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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