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初一被安排在大王子府邸的东厢房。
院中除了寒影、乔非、慎行和林可,博古也每日随侍在侧——名为随侍,实为震慑,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多少有些顾忌。
这处院落虽是精致,却透着一股极致的冷清,纵是魏初一住了进来,依然一如往昔。
回到西夏王庭的第三日,便是除夕。
巧合的是,这一夜也正是西夏王庭为庆祝南征大捷、掳掠大齐六百里疆土而设的盛大庆功宴。
作为被大王子李令行亲自带回,且身份特殊的“客卿”,魏初一收到了王庭的特邀。
她知道,这并非荣宠,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示威。
宴席设于王宫正殿,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
西夏王李元昊高踞主位,身形魁梧,正值壮年的他目光如鹰隼,虽笑容满面,却满身煞气。
各部首领、贵族豪绅齐聚一堂,觥筹交错,气氛热烈到近乎狂放。
魏初一被安排在仅次于王座下首、紧邻李令行的席位上,位置之显眼,足以让殿内所有人都能看清她——也让她看清他们是如何庆祝这场胜利的。
魏初一知道这是西夏王给她的一个下马威。
魏初一安静地坐在那里,身姿笔挺,面容平静。一身素雅的大齐服饰外罩着雪白的貂裘,那是谢知遥特意为她寻来的。清丽绝伦的容颜在纯白貂裘的映衬下,更显楚楚动人,与周遭喧闹浮华的景象格格不入。
西夏贵族们觥筹交错,高声谈笑,肆无忌惮地炫耀着此次南征的“战果”——如何瓜分掳掠来的财物,如何玩弄俘虏来的大齐女子都是他们的谈资……言语间充满了鄙夷与不屑,说到兴起时,还不忘吹上几声口哨。
魏初一听着那些刺耳的言论,看着那些因掠夺而兴奋的面孔,眸色冰冷,脸上未显露分毫不悦。
她甚至在某些贵族带着审视与露骨的目光向她举杯时,也能微微颔首,端起酒杯从容应对。
李令行的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,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担忧。他见识过她的刚烈,也见过她剖析此次西夏征战利害时的凛然表情。
原以为她在此情此景下会难以自持,却没想到她竟能如此沉静。
这份超乎寻常的沉静,反而让他感到莫名的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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