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
“安伯,这才几日不见,您怎的如此伤春悲秋了?”她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、为自己担忧落泪的老人,语气中不禁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。
魏初一取出绢帕,为他这个安伯拭泪。
谢知遥随安国公步入室内,却停在原地,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她。
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,连她脸上细微的绒毛都不愿错过。
天知道这数月来,他是如何熬过每一个日夜的。
若非坚信她定能化险为夷,若非笃定她的聪慧足以护她周全,他不知自己是否还能坚持走到关中。
魏初一抬眸,目光从那个静立不动的男子身上掠过,稍作停留,便亲自扶着安国公走向桌旁,执壶斟茶。
“安伯,我不在京的这些日子,劳您费心照料念亲。”她双手捧起茶盏,恭敬地举至眉前,“倾城在此以茶代酒,谢过您。”
安国公忙伸手接过,指尖微颤,眼眶又一次湿润。
“凤丫头,你这话……让老夫羞愧。与你所做的相比,我这实在算不得什么。”
他用袖口拭了拭眼角。这位年过花甲的老将,今日几乎流尽了十年未曾落下的泪。
谢知遥见二人已开始叙话,便默默走到桌边坐下,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,不曾打扰。
魏初一见他来了,也只为他斟了杯茶,便又转向安国公。
“安伯,即便此次西夏不提,他们大王子也绝不会轻易放我离去。所以您心中实不必有过多负担。”
她放下茶壶,神色郑重地看向面前这位鬓发斑白却目光炯炯的老将军:“今日邀您前来,实有一事相托。”
“此次议和虽成,但这和平能维持多久,谁也无法预料。因此我在给谢大人的信中,特意在条款里加上了每年要同西夏要五千匹精良成年马种。这批马,我希望最终能交由您来调配,物尽其用。”
盟约虽定的是二十年,但时局变幻,若党项人明年就背信弃义,大齐也将无可奈何。既如此,唯有早作准备。
“白纸黑字,终究束缚不住人心的贪婪与野心。唯有大齐兵强马壮,才能真正护佑这一方百姓,守住这万里山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