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一盏茶后,齐天珩才缓缓抬头,看向阶下之人。
“谢大人的琴弹完了?那琴可还趁手?需不需要孤为你寻一架更合适的来?”
谢知遥听出他语气中的讥讽,不以为意地笑了笑。
太子定是去了她那儿,还听见他的琴音,所以才会如此看他不顺眼。
“那便多谢殿下,他日殿下赠琴,微臣必当弹奏一曲《高山流水》,以谢殿下馈赠之情。”他语气不卑不亢,眼中却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齐天珩冷哼一声,“谢大人真是风雅,还特地来我东宫抚琴奏乐,好不惬意。”
谢知遥微微欠身,“殿下谬赞。她如今身子不宜多思多虑,抚琴不过是为博她一笑,让殿下见笑了。今日微臣前来,实有一事相告。”
齐天珩向后靠入椅背,静待下文。
谢知遥神色如常,“端午那日,臣想带她出宫观看赛龙舟。”
“看赛龙舟?”
“她久居东宫,实在是过于憋闷,臣想带她出去散散心。”
齐天珩眉峰微蹙。
她想出去,为何不亲自向他提起?这本是可以直接与他说的。
他凝视谢知遥良久,拒绝的话在唇边转了几转,终究没有说出口。
他想说,若她想出去,自己亦可带她去,可这终究不现实——若真如此,只会将她推向更大的风口浪尖。
“她的安全……”
“殿下放心,微臣必会布置周全,绝不让她受半点伤害。她不是笼中鸟,不该终日困于这宫墙之内……”谢知遥目光坚定,语气恳切。
齐天珩沉默片刻,终是缓缓颔首。
“也罢。那日我会再派些人手暗中护卫。”
他实在不敢确定,他那父皇是否又会丧心病狂地对她下手。
“临安郡王之死,你可知是何人所为?”齐天珩转开话题。
谢知遥面不改色地摇头。
即便他知道,也不会告知太子。
“你当真不知?”齐天珩目光如炬,满含怀疑。
“殿下,臣确实不知。临安郡王遇害于千里之外的衡山,臣如何能得知凶手是谁?难道行凶之人还会特地前来告知在下不成?”他神色坦然,毫无破绽。
齐天珩见他似是真不知,心头郁结稍缓。
看来她不止未告诉自己,也未告诉他。心中这份不平衡,总算略略平复些。
“不知便罢。孤只是好奇究竟是何人所为,若得知是谁,必设宴好生相谢。临安郡王……确实该死,杀得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