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他此言,凤倾城眼底掠过一丝惊诧。
这是她与明轩的私底下说的话,他如何得知?
“你怎会知道这些?”她语带困惑。
“安阳除夕那夜,你与他先行离席。我本欲赠你新年贺礼,接着便在你之后离席。可谁知你已醉倒,他抱着你在府衙凉亭……那一幕我亲眼所见,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,我都字字听在耳中,记在心里。他既能叩开你的心扉,让你答应嫁他,我亦可——只要你给我时间。”他上前握住她紧攥被角的手,轻贴于唇边。
“初一,我知道失了孩子让你心如刀割……我同样悲痛不已。但求你千万别推开我。我是真心爱你……后来送你的袖弩,便是安阳那时备下的新春礼,可惜当时……未来得及送出。”
凤倾城静静地望着眼前情深似海的男人,心中却波澜不惊。
“谢知遥,你很清楚,如今的我……再回不到从前。”她目光投向远处,变得空茫而又悠远。
若说从前,她尚在心中默许彼此顺其自然的发展,能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。
可历经妹妹惨死、胎儿夭折、魏新与钱掌柜又罹难——
她再不敢奢望那如海市蜃楼般的温情与爱。
她不配,也不能,更不敢。
如今她的世界只有恨意,除了恨之外,别无其他。
她与嘉宁帝之间是毁天灭地之仇,是你死我活无解之局。
若再沾情爱,便是将身边人拖入万丈深渊,会令他们万劫不复。
更是对晓婉、对孩儿、对魏新、对自己的背叛。
凤倾城抽回手,指尖冰凉得让谢知遥心头冷的发颤。
“如今我眼中、心里、乃至梦里……皆被恨意填满,再无一丝缝隙容纳其他。”
谢知遥喉间哽住,发不出声。
望着她眼底那片死寂的荒芜,他的心似被生生剜去一大块。
他抬手想去抚摸她的脸颊,却在半空顿住——怕他这一触碰,会换来她更决绝的言辞。
“初一,恨可以留着,但别让恨意困死自己。”他嗓音沙哑得厉害,“我不求你回应,也不求你爱我,只求你别赶我走。让我守着你,哪怕远远地看着也好。只要你愿意,我甘愿为你手中利刃,为你挡灾除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