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另立新君,那也是齐家血脉。算不上对不起先帝。
待他百年之后,若有过,他再亲赴九泉向先帝请罪便是。
谢知遥猛地抬头,眼眶泛红:“祖父,这样可能会连累谢家……”
甚至可能会有全族灭门之祸。
“连累?”谢景安冷笑一声,指尖轻叩窗棂,“若大齐动荡不安,你以为谢家真能独善其身?”
“这么多年来,嘉宁帝表面委我谢家以重任,实则严防死守、滴水不漏。若非你祖父我始终忠心不贰,如今京城还有没有谢家都两说!更何况,如你所说,他若念我谢家半分情义,凤丫头又何至于落到如今地步?”
他转身拍了拍谢知遥的肩:“去吧,按你想做的去做。但靖安,你得记住:无论你要做什么,都不可负了这大齐子民。他们是无辜的。若有可能,定要尽力护他们周全。”
谢知遥怔怔望着祖父,喉头哽咽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只得用力点头。
谢景安却已转身唤来门外管家:“去备些点心给少爷垫垫肚子。另传我话:自今日起,谢家一切内外事务,皆交由靖安打理。银钱调度也随他安排,不必再报于我。”
窗外的谢老夫人听完祖孙二人的对话,最终选择了悄然离去,并带走了已怔在原地的儿媳。
既然老头子已做决定,她也不必再多言。
靖安从小到大,一向最懂事。
他知道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,从未让他们操心过。
唯独这一次,他为了凤丫头一再顶撞冒险,必是因为那丫头值得。
既然老头子都选择了支持,她这个最疼他的祖母,又有何理由反对?
“母亲……”谢二夫人仍有些不死心。
“肖氏!难道你想与你儿子离心离德、母子成仇?”谢老夫人冷下脸来,厉声斥道。
难道她到现在还看不出?她儿子已经回不了头了——连老头子都明白这个道理。
靖安连与谢家断绝关系的话都能说出口,若她再苦苦相逼,只怕母子之情真将荡然无存。
“母亲,那靖安的亲事……”
“你死心吧,你儿子这辈子必是非那丫头不可,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。认命吧。那丫头既然能得靖安如此看中,必是她值得。你别忘了,你儿子可是大齐最年轻、最聪明的状元郎。”谢老夫人说罢,便头也不回地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