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贵恨不得立刻滚出养心殿。他觉得自己恐怕也活到头了——今夜不止是凤倾城的死期,也是他福贵的死期。
祖宗啊,求求您别再说了……这些她敢讲,他却不敢听啊!
“来人!都给朕进来!把她拖下去往死里打!”嘉宁帝气得手指发抖、浑身直颤。
这该死的女人!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,就连当年的林氏都不曾!
侍卫们鱼贯而入,伸手就要擒拿凤倾城。
她踉跄退后一步,死死护住小腹,眼中掠过一丝决绝:“嘉宁帝,你就不怕杀了我与我腹中胎儿,会寒了天下人的心?我在安阳救万民,于延州护边城,哪一桩、哪一件不是为了大齐、为了这百姓?
陛下今日因私怨滥杀功臣,就不怕史书工笔,落下千古暴君之名?我虽不图封赏、隐瞒功劳,可天下知我之事者何止千万!陛下就不怕民怨沸腾,到时你要如何堵住那悠悠众口?!”
嘉宁帝被刺中痛处,脸色更加阴沉:“功臣?你也配!一个不守妇道、水性杨花的女人,也敢拿史官来要挟朕?
朕告诉你,今日就算天塌下来,你与你这孽种也必死无疑!任你说出花来,朕也定取你性命!”
他朝侍卫使了个眼色,“还愣着做什么?动手!”
侍卫再不敢犹豫,上前架起凤倾城就往外拖。
她挣扎着,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,冷汗瞬间湿透后背。
她知道,这一次她是逃不掉了。
罢了,该说的都已说尽。
至少黄泉路上有她会陪着这孩子,他应不会太孤单。
人间太冷太苦,这孩子不来,或许也不是坏事。
念亲,还有念亲……对不起!晓婉,姐姐这次又要失信了。
只望我走后,太子能善待这孩子。他曾应允过我,虽为夫君他并不称职,但有些事上,他或许仍会守信。
凤倾城不再挣扎。
死就死吧。死了,就能够见到爹娘,见到晓婉。一家人,也能够团聚了。
棍棒重重落下,凤倾城本能地用手护住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