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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天珩望着她冰冷的侧脸,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,终是沉默地在她对面坐下。
殿内静得落针可闻。
“你想谈什么?”他率先开口,嗓音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艰涩。
凤倾城抬眸,目光如淬寒冰,直直刺向他:“殿下认为,晓婉的死,该怎么算?”
齐天珩喉结微动,避开了她的注视:“那是意外……”
“意外?”凤倾城忽然低笑,笑声里满是嘲讽:
“殿下忘了?是谁强行要与她圆房?是谁令她日夜难安、忧思成疾?又是谁明知她身子虚弱,不但不曾体贴,反倒纵容你的洛良娣出言刺激,致使她情绪跌宕、提前早产?”
她起身走至他面前,俯身逼近,一字一句如刀:“晓婉到死都在替你遮掩,可你呢?你眼里只有你自己。你的女人为你生儿育女而死,你眼中却没有半分哀戚,还敢同我在这说是意外?”
齐天蓦地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:“我知你怨我……但她既已离去,逝者已矣……当务之急,是该想办法如何将你救出宫来,这是婉儿临终唯一所愿。”
凤倾城凝视着他,试图从这男人眼底寻得半分不舍或留恋——可惜,什么都没有。
洛雪说得对,这件事不能全怪别人,她也有责任。
齐天珩有错,她也有错,嘉宁帝更是难辞其咎。
若不是他强行召她入宫,晓婉不会因过度忧虑而致早产……难产;
若不是他乱点鸳鸯谱硬要赐婚,晓婉绝不可能执意非嫁珩王不可。
她虽曾说过,若晓婉但有不测绝不会放过他。可晓婉临终之言仍在耳畔——哪怕到生命尽头,她仍在维护眼前这个男人。
她爱得炽烈纯粹,哪怕到最后发现自己一腔真情错付,也从未怨过。
罢了。既然晓婉一心护他,他又是孩子的父亲,她总不能让孩子既无娘,又无爹。
“太子殿下,想必洛良娣所说,你不可能不知。归根究底,错亦全不在你。怪只怪当初我与你结下盟约,我不该去安阳给你递信……”
“昨日种种,譬如昨日死。过往一切,我便遂了晓婉心愿,不再追究。只要你助我出宫,从前的恩怨便一笔勾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