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噶尔·冻赞真因她而死,这份恩情她如何承受得起?
他可是吐蕃大论,一国宰相啊!
“傻丫头,人终有一死…不过是早晚罢了。”噶尔·冻赞想抬手拍拍她,让她不要难过。
可是真的没力气了,连抬一下手都做不到。
“这封信…是我写给赞普的。我们在大齐经历的一切…都已写明。届时请你…亲手将它面呈吐蕃赞普。他于我有恩…我就算是死,也绝不能…辜负他,辜负吐蕃……”他歇了片刻,缓过一口气,继续道:
“这枚令牌,是我噶尔家族家主的象征…如今我把它交给你。若有一天你不想留在大齐,便来吐蕃。见此令牌如见家主,噶尔全族必将护你周全,保你一世无忧。”
凤倾城握令牌的手猛地一颤。
为何到了这一刻,他仍在为她着想?
“祖父,您一定会好起来的!您不是想认我做孙女吗?我答应您!”凤倾城喉头哽咽,“祖父”二字脱口而出。
原本气息奄奄的噶尔·冻赞听到这声呼唤,眼中骤然焕发出光彩。
“好丫头…既然你认我做祖父,那接任我噶尔一族族长之位…便是名正言顺。记住,日后若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…就回吐蕃。还有……她……”他目光转向一旁贝玛觉蒙的尸身。
“把她的尸身处理干净…别留后患……”话音未落,他的手蓦地垂落,双眼缓缓阖上。
凤倾城见此,心中悲怆难抑:“祖父,我还有件事要告诉您。”
她俯身凑近他耳畔,声音极轻:“祖父,我父亲名叫魏策,出自京城魏家;我母亲姓薛,来自京城薛家。所以您说的阿绮,应该就是我的祖母。”
本已闭目的噶尔·冻赞猛然睁眼,眼中爆发出奇异光彩,脸上绽开一抹无比开心的笑容。
“阿绮…你看,我们以这种方式重逢了…她还叫了我祖父。
丫头…你就将我葬在这里吧,面朝京城…阿绮在那里,我想看着她、守着她……”这一次,他合上双眼后便再未睁开,脸上却挂着幸福的笑容。
天空飘起了细雨,雨丝细密,无声落下。
凤倾城强忍眼中酸涩,仰首望天:“祖母,”空旷的天际,无人回应。
“您的故友救了孙女,您看到了吗?祖母,他叫噶尔·冻赞,若您在天上看到他,麻烦告诉他一声,他交代的事情,我一定会办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