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知更鸟恍然大悟。
她终于理清了这错综复杂的因果链条。
首先,是镜流在「墟界剧本」的“过程”中晋升到了「大罗」。
不是周牧赋予的,不是任何人帮助的,是她自己一剑一剑斩出来的。
而周牧,则是基于镜流的晋升,完成了对「墟界」的构筑。
然后,「因果」本身——那道凌驾于万事万物之上的概念——为了不让自身出现悖论,选择让镜流成为「墟界」土着。
这样一来,镜流的晋升便属于「墟界」内部的晋升,顺理成章,天经地义,不会出现任何逻辑上的冲突。
而也正因镜流独自完成了从“凡人”擢升至“大罗”的完整过程——经历了所有苦难,扛过了所有磨砺,在黑暗中独自前行——她才能得到「奈何」的认可,成为「奈何」的新主人。
这是一套完全闭环式的因果。
从镜流开始,到镜流结束,中间的一切都是必然。
“还真是环环相扣。”
知更鸟由衷地感慨。
闻言,周牧眼神微微波动了一瞬,但并没有多说什么。
有些因果,实际上是知更鸟穷极想象都无法触及的领域。
譬如「墟界」修行之法的真正由来。
譬如「诸天万界」的纪元,和「西行轮回」的次数,为何都是“9860”次。
又譬如……
「诸天万界」本身,究竟从何而来。
这些问题的答案,周牧不准备这么早便告知于身边之人。
那样做只会让她们徒增烦恼,让她们纯净的眼眸蒙上阴翳。
有些真相,知道得越晚,反而是种保护。
在片刻的沉吟后,周牧揉了揉知更鸟的小翅膀,对着神性视角示意道:
“继续看下去吧。”
“接下来,也该到剧本的高潮部分了。”
然而听到这话的知更鸟却是摇摇头。
她突然抬头,重新看向周牧,问了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问题:
“你告诉我的这些秘密,有没有告诉过其他人?”
周牧一怔,有些不理解对方是什么意思。
这思维跳得也太快了吧?
刚才还在聊因果闭环,现在突然问这个?
但他还是从善如流地回答:
“当然没有。”
这种事,他可不会随便告诉“剧本内”的角色。
那不是坦诚,那是愚蠢。
知更鸟闻言,脸上止不住扬起一丝笑意。
那笑意里带着点小得意,带着点“原来我才是最特别的”那种窃喜。
看来停云和黄泉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嘛!
随即又问:
“那你‘剧本’里的人,有没有猜到你设定‘剧本’的目的?”
这话一出,周牧顿时陷入了沉思。
他的眉头微微蹙起,眼神变得有些飘忽,像是在翻阅某本只有他能看到的档案。
“真有?!”
知更鸟看着他的表情,心中一惊。
她是真没想到竟有如此聪明之人。
“难道是黑塔或者景元?!”
她猜测道。
这两个人多智如妖,如果真有人能看透周牧,那一定是她们。
“不!不是她们。”
周牧摇头,语气带着沉吟,像是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。
“猜到我目的的另有其人。”
“连她们都做不到,那会是谁?”
知更鸟真的好奇了。
这两人可是剧本里公认最聪明的人了,难道还有人比她们更聪明不成?
周牧迟疑着说出了一个名字:
“是娜塔莎。”
“她?”
知更鸟明显一怔。
她对娜塔莎的印象不深。她留给人的印象,始终停留在“强大修行者”这个模糊的标签上。
没想到,对方竟然这么聪明。
周牧像是看出了知更鸟的想法,摇头解释道:
“娜塔莎能猜出真相,并不意味着她要比其他人更聪明。”
“实际上,她只是比其他人知道得更多。”
“知道得更多?”
知更鸟不解,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什么意思?你不是说没将真相告诉过‘剧本’内的人吗?”
周牧想了想,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,索性直言不讳:
“娜塔莎曾在「雅利洛」剧本里,猜出了部分真相。”
“二进制?!”知更鸟惊道,声音都高了几分。
“不!”
周牧摇头,纠正道:
“她只猜到了‘世界是虚假的’这一层。”
“她将寰宇的一切,都归咎于一个「故事」。”
“而星神们对她的注视,则佐证了她的猜想。”
“这……”知更鸟一时语塞,声音卡在喉咙里,发不出来。
她完全能想到当时的娜塔莎有多绝望。
那是世界观的崩塌,是对自身一切过往的否定,是发现脚下的大地其实是虚空的恐惧。
当你发现自己曾经经历的爱恨情仇,曾经守护的亲人朋友,曾经为之奋斗的一切——都只是一段被写好的程序,一个被编织的故事,那种虚无感足以吞噬任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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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后呢?”知更鸟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。
她不觉得周牧会放任娜塔莎的绝望不管不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