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无法维持概念灰雾的形态,被迫变回了原本身着大衣、脚戴镣铐的实体模样,脸色苍白。
伊甸见状,不再关注列车组,回头看向魔祖,点头示意:
“伙伴,去毁灭提瓦特,开启命运的连锁吧。”
魔祖咧嘴笑了笑,手中快速具现出「弑神枪」,
“你还真是……心狠得令人欣赏。”
“不过……正合我意!”
她低头,视野穿透了层层高维屏障,锁定了提瓦特外围那层由「黑铁法典」构筑的金色屏障。
“又到了最熟悉的环节。”
“就让我看看!这稀薄到了极致的神性屏障,到底能不能挡住我「真魔之躯」的全力一击!”
“嗡!”
弑神枪开始蓄势!
然而,还没等魔祖将力量催发至顶点,她的表情骤然一变,眉宇间的戾气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哀伤,声音也变得弱气许多:
“魔祖……别这样……求求你了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拥有我全部的记忆,应该知道深渊是什么地方,那些神明意味着什么……”
“解放祂们……会有无数像提瓦特这样的世界被深渊腐化……”
“那里……那里太绝望了……我们不能成为帮凶……”
“聒噪!”魔祖的人格瞬间再次占据主导,声音带着被忤逆的怒意,
“你怎么还是如此天真?!”
“醒醒吧,三月七!”
“我们是「大魔」!是诸天万界的「灾厄之源」!”
“即便没有这身「真魔之躯」的位格,我们的本质,也是彻头彻尾的深渊生物!”
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,魔祖猛地一个闪身,出现在了几乎失去抵抗能力的列车组成员身旁,朝着她们的方向,发出一声蕴含着大罗本源的嘶吼。
“吼——”
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魔气爆发从魔祖身上爆发,瞬间将周遭弥漫的死亡之力和绝望之力都短暂地排斥开来!
而原本呈现出物质世界生灵形态的列车组几人,包括魔祖自身,形象骤然发生了剧变!
姬子优雅知性的姿态迅速褪去,身形变得更加婀娜诱人,眼眸中流转着粉色的魅惑光芒,恢复了其作为魅魔的妩媚本质。
安禾和小恶魔的皮肤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,变得苍白如纸,眼白的部分被纯粹的漆黑取代,眼眶周围浮现出如同烟熏般浓重的黑暗轮廓。
瓦尔特·杨的背后“刺啦”一声撕裂,生长出一对不断滴落着粘稠瘟疫与腐败溶液的残破翅膀,瞳孔转化为毫无生机的惨绿色。
魔祖自身亦是形象大变,脸上浮现出哥特风格的浓重烟熏妆,身上的衣物化为了紧身的漆黑皮衣皮裤。
伊甸见状,瞳孔骤然收缩,心中巨震。
她竟然一直未曾察觉,这些看似在“守护世界”的列车组成员,以及自己这位临时盟友魔祖,其本质居然是彻头彻尾的深渊高位存在!
而魔祖却没注意到伊甸震惊的表情,反而依旧沉浸在与三月七意识的内部争执中,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:
“看到了吗?!看清楚我们的本质了吗?!”
“深渊的腐化是不可逆的!这就是我们的真实!”
“你心心念念想要保护的、那些物质世界的脆弱生灵,从来都不是我们的同胞!”
“我们从定义上,就是「秩序」、「生命」、「存在」的反义词!”
小三月闻言,再次强行顶号,控制着身体使劲摇了摇头,眼中噙满了泪水:
“不对……你说的不对!”
“就是因为知道腐化不可逆转,知道深渊的可怕,我们才更不能让那些混乱的深渊神明离开封印……”
“魔祖的我……”
“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理解……”
“我们选择「开拓」深渊,从来不是为了获取深渊的力量……”
“我们要的……”
“是找到让像我们这样的存在,能与物质世界共存,能让所有生灵都不被深渊侵蚀的办法啊!”
魔祖:“……”
“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?”
“深渊生物,在帮物质位面的生灵,寻找抵抗自身本质、抵抗深渊侵蚀的办法?”
她是真有哈气了,声音都透着一股疲惫:
“三月七啊三月七,若不是当初墟界之行,让你们获取了足以压制本能的强大力量,此刻的我们,甚至仅仅是存在着,其散发的深渊气息都是对物质世界持续的腐化之源。”
“醒醒吧。”
“我们早就回不去了,我们也从来不属于物质世界!”
“这样吧,我退一步。”魔祖提出条件,
“我答应你,不对杨叔他们下杀手,毕竟也算‘同类’。”
“但作为交换,你必须答应我,不要再阻止我释放深渊之神!”
“这是我最后的底线!”
这话一出,小三月连焦急都暂时忘了,她突然反应过来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:
“你……?”
“伊甸姐姐要释放深渊神明,是为了获取绝望之力,加速爱莉希雅姐姐的回归。”
“但我怎么感觉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比伊甸姐姐还要着急……?!”
这完全不符合魔祖以往的行事风格!
一旁的伊甸也是同样的想法,秀眉微蹙,完全无法理解魔祖为何对释放深渊神明如此执着。
但考虑到对方是此刻重要的盟友,她也不好直接开口质疑,只能保持沉默,等待着魔祖的解释。
而魔祖似乎也无意隐瞒,只是控制着身体微微叹了口气,
“三月啊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你是真的没想明白,还是在故意逃避。”
“你难道不清楚吗?”
“只要释放了祂们,深渊的权柄就会得到补完,概念将趋于完整。”
“届时,深渊吞噬物质位面的脚步将再也无法阻挡,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诸天。”
“而我们,作为促成这一切之人,也将完成「毁灭」之‘因’,继而以此为契机,引动「真魔之躯」的本质升华,踏出通往「彼岸」的最后一步,完成真正的超脱。”
“这是摆脱枷锁,获取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力量,唯一的机会了。”
伊甸闻言,直接懵了。
好家伙!
「真魔之躯」的力量连她都感到棘手。
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魔祖,居然还觉得不够?还想着要获取其他力量来完成超脱?
她到底是怎么想的?
这力量焦虑症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?
小三月也懵了,下意识反驳:
“你……你咋这么执着于获取力量?”
“我们现在的力量难道还不够强吗?”
“我们甚至可以打败那些所谓的超脱者诶!”
“我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,你怎么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想法?!”
魔祖快被这榆木脑袋气死了,声音都拔高了几分:
“你仔细想想!用心去想!”
“「欲望神权」,「真魔之躯」,我们的「纯净」概念本质……那些强大到足以令诸天震颤的能力,真的、完全属于我们自己吗?!”
“你也有过我那段被欺骗、被利用、被玩弄的完整记忆!”
“你也见证过我的一切挣扎与痛苦!甚至因为意识共生,替我背负了部分过往!”
“仔细回想!这些力量,这些纠缠不清的因果,哪一样不是祂‘赋予’而来的?!”
“我们可曾真正依靠自己,从无到有地凝聚过一丝一毫、完全属于‘三月七’或‘魔祖’自己的力量?”
她的声音变得无力,
“别傻了,三月!”
“别人的,永远是别人的!随时都可能被收回,或者带着我们无法察觉的桎梏!”
“只有真正由我们自己孕育、自己掌控的,才是真的,才是能带给我们安全感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