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,
城墙如纸片般崩解,殿宇楼阁在轰鸣声中化作齑粉,大地裂开蛛网般的深壑,滚烫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。
整座城池在巨力下急速下陷,烟尘与暴雨交织成灰黑色的旋涡,方圆百里的空气都被震得扭曲变形。
片刻后,烟尘散尽。
几人定睛看去,
昔日巍峨的城池已成焦土炼狱。
城内的魑魅魍魉、山野精怪在神君的威压与金箍棒的巨力下,化作万千齑粉随风飘散。
唯有破碎的妖丹与鳞片,散落在冒着热气的碎石之间。
星宝见状,摸了摸下巴,问道,“这一难,应该是文殊菩萨的坐骑,青毛狮子精吧?”
符玄点头,“没错,原世界线中,它曾变作国君,在乌鸡国兴风作浪三年。”
“嘶……”星宝倒吸了一口凉气,突然凑近符玄压低声音,“那么问题来了,狮子精哪去了?”
镜流也似是意识到了什么,脸上闪过一丝焦急,身形一闪,便来到了王城中央。
三人也赶快跟上。
就见,
那青毛狮子庞大的身躯被金箍棒砸得血肉模糊,皮毛与骨肉黏连在一起,筋骨尽断,内脏迸溅,瘫在废墟中央,没了丝毫生机。
“呼……”镜流见状,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,露出一丝浅笑。
星宝和符玄表情也不再凝重。
景元看着身边三女如释重负的表情,一时间满脑子问号。
可他刚准备询问时,就听符玄笑着说道,
“还行,这狮子已臻至金仙,将军全力一击还砸不烂它。”
星宝也不嫌脏,直接捡起狮子精的尸身,
“希望别影响口感!”
而一旁,镜流拿出大锅开始点火了。
景元:“……”
我他妈还以为有什么惊天隐秘。
合着又是烹饪啊?
焯!
但这一次,景元却没有闲着,而是笑着凑到锅边,从包里拿出一大袋瓜果,作为解腻之用。
人的本质就是这样,永远逃不过“真香”定律。
……
晚霞褪尽时,篝火堆只剩暗红的炭灰在簌簌轻响。
四人歪歪斜斜地倚着断壁残垣,满足的叹息声混着血腥气飘散在夜风里。
镜流指尖划过轩辕剑,给远在大唐的兄长发去了一条信息。
随后她利落起身,佩剑在月光下划出银芒,
“走吧,下一站还远。”
话音未落,四道身影已化作流光,转瞬消失在乌鸡国沉沉的夜幕中。
……
……
另一边,长安城皇宫内。
李世民持着玉玺,沉思片刻,发布了一条政令。
“听闻乌鸡国遭逢大难,百姓流离失所,朕心甚忧!”
“即刻传令,召集长安能工巧匠,征调工部器械物料,随大军奔赴乌鸡国!”
他将玉玺重重按在诏书之上,掷地有声道,
“命工匠为其重建屋舍、疏浚河道、开垦良田。”
“大军沿途护佑,确保工匠安全,维护当地秩序。”
“待诸事平定,乌鸡国便纳入大唐版图,朕会派遣贤能官吏治理,施仁德之政,让这方土地重归安宁!”
诏书一经下达,长安城即刻忙碌起来。
工匠们收拾行囊,工部清点器械,大军整装待发。
不多时,一支载满物资的队伍便向着乌鸡国浩荡前行。
……
……
与此同时,极乐天,软榻之上。
周牧指尖勾着流萤的下巴,垂眸望着怀中蜷缩的身影,笑着道,
“看到了吗?”
“这就是恶念浇灌出的人性之花。”
“李二那小子,倒真没辜负人皇之名。”
流萤看着神性流转的画面,咬了咬唇角,嗫嚅道,
“我从没怀疑过你的布置。”
“但在这之前……”
“……你能不能先拔出去?”
“哦?”周牧突然将她耳畔碎发别到耳后,朝她的耳朵吹了口气,随即似笑非笑道,
“怎么不嘴硬了?”
流萤小脸通红地打了个激灵。
她看了一眼身侧早就不省人事的黑塔,声音软得像团春水,指尖无意识揪着周牧衣襟,
“是我不自量力……”
“饶我这一次吧……”
周牧宠溺的笑了笑,但依旧没拔出武器,只是调转了神性视角。
下一瞬,
天道、三清、魔祖、停云、娜塔莎、星宝、镜流、景元、符玄、卡芙卡、丹恒、丹怡、瓦尔特、安禾,还有众多半步大罗的身形出现在画面中。
流萤知道周牧的意思,略显无奈地鼓起了脸颊,
“她们破不了局的。”
“知晓真相者,如我、你的天道化身,三月七这般、都有不去破局的理由。”
“而不知真相者,像是黑塔、停云、娜塔莎,她们一辈子都无法堪破六道的一切。”
“不要太小看她们。”周牧忽然收紧手臂,声音带着近乎偏执的期待,
“我等的,本就是奇迹。”
说着,他忽然俯下身,鼻尖几乎要触到流萤颤抖的睫毛,
“倒是你——”
“天道和三月不去破局,我能理解。”
“银狼被我的小助手暗授真相后,就被我囚困于隐秘之地,断了与外界的联系,无力破局,这点我也清楚。”
“可你呢?”
“你不去帮助她们破局的理由是什么?”
流萤咬了咬嘴唇,久久无言。
半晌,
她突然在虚空中摘下一缕灿金。
那金色宛如凝固的阳光,甫一出现,神性的气息便如涟漪般在方寸间流淌开来。
“你曾给了我一丝神性。”她声音轻柔,却带着说不出的情绪,
“每当我动用它,哪怕只是最细微的一丝力量,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近乎无穷无尽的信息。”
“大到诸天万界、星河运转,小到粒子振荡、量子纠缠。”
“起初我以为,这无上的馈赠。”
“可当越来越多的信息涌入,那些关于时空扭曲、因果悖论的知识,像无数根钢针般扎进我的识海。”
“我开始分不清现实与虚幻。”
“那些知识也不再是礼物,而是要将我同化成某种伟大之物的枷锁。”
“直到那时我才明白。”
“——身为神性主人的你,每天都在经历怎样的煎熬。”
她猛地抬起头,眼尾泛着红意,呼吸急促得像是溺水之人,
“我承认,我曾发疯似的想独占你,想把你锁在身边,让你只做我一人的丈夫!”
“可如今……”
“如今……”
“……我更希望你能开心的生活下去。”
周牧从容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。
但转瞬便勾起一抹带着刺的笑,唇角扬起的弧度满是肆意。
“区区神性而已,也值得你摆出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?”
“记住了——”
“你的男人抬手就能捏碎多元宇宙的锚点,吐息间可焚尽所有叙事的边界。”
“世界的存在与消亡,不过是我打个响指的消遣!”
“所以!”
“没有什么能成为我的桎梏!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
“神性也不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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