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桓祁坐在御辇中,偶尔抬眸,目光中带着几分疲惫,不似原本那般锐利明亮。抬起骨节分明的手,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,自言自语道:“昨夜的酒怎的这般厉害。”
轿子外的小碟子听得分明,恭声道:“皇上,如今时辰尚早,可要奴才让御膳房再送碗醒酒汤来?”
顾桓祁的呼吸沉重而绵长,睁开眼睛,缓缓道:“不必了,让他们走的快些。朕想起来,还有一封密函没看。”
小碟子眉头微蹙,想起上个月的那封密函。昨日为皇帝整理御案时,那密函仍在桌案上,不曾被拆开过。
那时皇上大病初愈;蓝氏又才被贬为庶人,不肯供出其背后指使之人;民间又有了当今皇帝得位不正的流言。如此种种加在一起,哪里还顾得上那封密函呢。如今云骑尉已经秘密抵达京都城了,也是该将那密函先看完,再与之议事。
须臾功夫,御驾便到了尚宸殿。
小碟子伺候顾桓祁脱下身上的墨色大氅,又离开尚宸殿,为顾桓祁准备参茶去了。
顾桓祁快步行至御案前,手上一边将那信笺拆开,一边在龙椅上坐下身来。那封密函比寻常的信件都要厚不少,信封是用桑皮纸,或许是为了隐去来信人的字迹,外头连「皇上亲启」四个字都不曾写。
拆开桑皮纸的信封,其中仍有一个普通信封,顾桓祁的眼中浮起一丝不满,暗骂一句,“故弄玄虚。”
说着,指尖飞快地撕开了那信封。
顾桓祁对香气是极为敏感的,启开信封的封口时,钻入鼻息间的不是冷冽的烽火与兵刃气息,而是一丝极淡,似乎有一些熟悉的脂粉甜香。
顾桓祁不由蹙起眉头,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。
将信封展开,里头掉出一块儿丝绢,而那书信上头的字迹,也并不是刚劲的男儿字迹,而是极其娟秀工整的小字。
“吾女知涵,...”
顾桓祁飞快地看完信件上的内容,这不过是一封郭夫人写给仪妃的家书,一位母亲对女儿的思念罢了。
怎么会被装在桑皮纸信封中,又呈在了自己的桌案上。
一页,一页,一页...
顾桓祁看得愈发烦躁,可看到最后一页时,忽而瞪大了眼睛。
最后一页书信的字迹与前面几页完全不同,写字之人似乎不曾读过几页书,字迹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。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