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娘娘的话,”长遂立在屏风外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只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禀报给了安妃,“宸贵妃娘娘今日似乎惹怒了皇上,皇上已经下旨,将太子殿下移至景乾宫抚养。外头正在为太子迁宫呢。”
“蠢货,”安妃拿起妆台上的玉梳,平稳地划过长发,“真是不知道当初主人是看上她什么。”
夜风从窗缝中吹进来,吹拂起安妃轻纱裙角。
“今日白日里,宸贵妃娘娘带着太子殿下去了绛辰宫,与朗月公主丢沙包玩。谁知那沙包竟被人掺进了几粒干桂花,惹得太子犯了不服之症。想来宸贵妃娘娘也是一时情急,才与皇上争辩了两句。”
“桂花?”安妃稍稍抬眉,嗤笑一声,“这宫里,想要沈清和与她儿子命的人,可真是多啊。都不必本宫出手,便有人按耐不住了。”
安妃将发丝梳顺,想起在顾景澈与顾景辞的丧仪上曾见过顾景熙,三岁孩童,一双明亮的大眼睛,与他的母亲生得一模一样。
那日他站在他的母亲身边,倔强地瘪着嘴,极力隐忍却又忍不住落泪。
终究是和他的母亲一般,太过心软了。死了两个兄弟,他便是皇帝独子,有什么可难过的,若换了自己,高兴还来不及呢。
安妃忽而想起顾景澈那孩子,手上一滞。那日在宫道上偶遇,他牙还没长全,咧着嘴朝自己道谢。天真地唤自己安娘娘,多谢自己说动了父皇,赏了他一只猫。又亲昵地与自己说,他给那猫取名叫「绣球」,因为那猫白色的身上长了一团黑色的毛发。
若不是知道顾景澈夜里曾去过御花园寻猫,安妃哪里又能有这么好的机会呢。利用了那只叫绣球的猫,将顾景澈引出来,由长遂将他带到后宫东隅,扔进水里。
安妃缓缓眯上眼睛,想象着顾景澈临终前极力挣扎的模样,面色青紫,越是挣扎,便越是痛苦,只怕连哭都是哭不出声音的。
安妃想着,低低地笑了。从妆匣里取出一盒颜色鲜红的口脂,轻抹唇间,似一朵鲜艳的凤仙花绽于清丽纯真的脸上,艳丽如嗜血。看着铜镜里自己明艳的脸,转而又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。语气中带着三分惋惜和七分幸灾乐祸,“好孩子,来世投胎,可莫要生在皇家了。”
深吸一口气,安妃转念想起那日难产的仪嫔,“仪嫔那蠢货也是自找的,即将临盆不在自己宫里老实待着,偏偏撞上了顾景澈的尸身,害得自己难产丧子。”
安妃对着铜镜打量了一番脸上的妆容,满意地点了点头,将那口脂又重新收回了妆匣中,“不过也好,省得本宫动手了。”
听见安妃从妆台前复又站起身,往床榻边走去。长遂低着头,又道:“娘娘,时机差不多成熟了,咱们该办主人交代的事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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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妃翩跹起舞的脚步一顿,忽而一阵冷风拂过,桌案上的火烛摇曳许久,挣扎着终于站稳,连带安妃的清瘦影子也在地上忽明忽暗一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