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夜里,顾桓祁端坐在烛火边,远远看着,周身却透着几分萧索。
“皇上,”将茶盏轻轻搁在顾桓祁的手边,江义敏出声道:“您今日让奴才们查的事情,已经查到了。”
顾桓祁将手中书卷翻过一页,神色淡淡。
“那店家在京都城东市,名叫致远坊,取得是宁静致远之意,做的正是熏香与香炉的生意,那尊博山炉是件孤品,价值一千五百两。”
顾桓祁冷笑一声,又将兵书翻过一篇,“该怎么往下查,你知道吧?”
“奴才明白,”江义敏抬眸,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犹豫,片刻后,才下定决心道:“只是...”
顾桓祁这才从兵书上收回目光,瞥了一眼身旁的江义敏,“怎么?”
江义敏从小源子手里接过那纸包,仔细摊开,里头放着些许白色的东西,似乎还有些莫名的味道,顾桓祁放下手里的兵书,紧皱着眉头,伸手探了探那纸包中的东西,“这是何物?”
“回皇上,此物名为樟脑,是...”
“有话直说,”顾桓祁横眉道:“吞吞吐吐地做什么?”
江义敏抿了抿嘴唇,继续道:“是在那博山炉下头发现的,此物可点燃,燃后有毒,对肝脏不利。与皇上中毒时,乔太医所断的症状,也是一致的。”
“这些东西所剩不多,有些已经泛黄,确实是被烧过。”顾桓祁沉下脸,指尖蘸了些樟脑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,“朕记得,朕清醒时,在景乾宫里侍疾的也是夏嫔。”
江义敏颔首,“这炉子是夏嫔娘娘赠给皇上的,在炉子底下添了这樟脑粉末,熏香时同时将樟脑点燃,而香料气味可掩盖樟脑的味道。最后自导自演一出...”
樟脑可燃,粉末燃尽便算是死无对证了,也算是个天衣无缝的局。
下毒,再解毒,倒是个争宠的好手段。
只是夏嫔怎么也不会想到,粉末还剩下一些残留之时,皇上会因为这博山炉疑上夏家。
江义敏的声音渐渐小了,又从小源子手里拿过一方湿润的素帕,双手捧着呈给顾桓祁,躬下身子,“奴才多嘴,皇上恕罪。”